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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济西大战,乐毅破齐军主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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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阴云,如同铅块般沉重地压向济水西岸那片广袤无垠的原野。这里地势开阔,略有起伏,是进入齐国核心腹地——临淄平原的咽喉要道,无险可守,却又不得不守。齐将触子,这位深受齐湣王信任、曾在灭宋之战中积累了不少战功的将领,将他所统帅的、来自齐国北方的精锐大军,一字排开,依托着济水这条天然屏障,构筑起了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旌旗招展,矛戟如林。触子麾下,不仅有参与过灭宋之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更有大量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生力军。战车辚辚,甲胄鲜明,士气在初期还算高昂。触子的战略意图十分明确:以逸待劳,凭借齐国强大的国力和优势兵力,在这片他精心选择的战场上,一举击溃远道而来、后勤线漫长、看似孤军深入的乐毅燕军主力,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入侵扼杀在国门之外。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他的对手,更低估了燕国上下那积郁了数十年、在苏秦的激励和乐毅的整合下,此刻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的复仇怒火,以及乐毅在苏秦的全力支持下,对燕军进行的脱胎换骨般的、超越时代的军事改革。

乐毅率领的燕军主力,风尘仆仆却军容严整地抵达济水西岸。面对触子严阵以待的庞大齐军,乐毅展现出了名将的沉稳与耐心。他并未如触子所期望的那样,立刻发起鲁莽的进攻。相反,他命令燕军在齐军对面,同样依托地形,扎下了坚固异常、深沟高垒的营寨,摆出了一副准备长期对峙、比拼国力消耗的姿态。

与此同时,乐毅将他精心训练的特种作战部队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大量精锐的斥候探马,以及由熟悉山林地形、擅长潜伏突袭的燕国勇士组成的精锐小股部队,如同鬼魅般,日夜不停地渗透过济水,活跃在齐军的后方。他们神出鬼没,专门袭击齐军漫长而脆弱的粮草运输队,拔除齐军外围的哨卡和烽燧,无情地猎杀齐军派出的侦察骑兵。这些行动虽是小规模,却持续不断,如同附骨之疽,使得庞大的齐军日夜不宁,精神高度紧张,后勤补给线变得岌岌可危,军中的士气在无形的折磨中开始悄然滑落。

远在邯郸,坐镇指挥全局的苏秦,通过他一手建立的、效率惊人的“蛛网”情报系统,以及前线源源不断送回的军报,时刻密切关注着济西战场的一举一动。他深知,济西之战是整个五国伐齐战略的枢纽之战。若能在此地一举击溃齐军主力,便可彻底打开通往齐国心脏地带的大门,后续的战事将势如破竹。反之,若战事陷入僵局甚至失利,脆弱的合纵联盟便可能产生裂痕,给齐国以喘息之机。因此,苏秦动用了他所能调动的一切战略资源,优先确保乐毅大军的粮草、军械补给畅通无阻。同时,他将“蛛网”搜集到的关于齐军详细布防图、各部队的构成与特点、乃至主将触子性格刚愎自用、急躁易怒等极其宝贵的情报,经过精心筛选和分析后,源源不断地秘密送达乐毅的帅案之上。

战场上的僵持,持续了约半个多月。对于兵力占优、本土作战的齐军而言,这种僵持本应有利。然而,现实却恰恰相反。粮道不时被袭扰,后勤物资开始出现短缺,军中怨言四起。更让触子焦头烂额的是,远在临淄的齐湣王田地在接连收到其他方向(如秦、魏、赵等合纵军)也开始发动进攻的消息后,变得愈发狂躁和不耐烦。一道接一道措辞严厉、充满催促和斥责的诏令被快马加鞭送到触子手中,严令他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击溃当面的燕军,以便抽调兵力回援其他方向。来自君王的巨大压力和军中日益低迷的士气,让本就不是极具耐心和战略深度的触子,变得愈发焦躁和冒进。他渴望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证明自己,并堵住临淄那位的嘴。

决战之日,在一个天气阴沉、北风凛冽的清晨,终于被触子自己亲手揭开。他留下了部分兵力守卫大营和辎重,亲自披挂上阵,率领着齐军的主力大军,排出齐国惯用的、以大量战车为核心、步兵方阵协同的传统混合阵型,浩浩荡荡,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主动向燕军的营垒压了过来。战车滚滚,卷起漫天尘土;步卒如潮,脚步声震得大地轰鸣。庞大的军阵所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看似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乐毅的反应却完全出乎触子的预料。燕军并没有选择龟缩在坚固的营垒之后进行被动防御。相反,在激昂的战鼓声和嘹亮的号角声中,燕军营寨的大门轰然洞开,一队队盔明甲亮、士气高昂的燕军将士,井然有序地开出营寨,在济水西岸背水列阵,主动迎敌!

更让触子和所有齐军将领感到惊异甚至有些迷惑的是,燕军所列出的阵型,与他们所熟悉的任何传统阵型都迥然不同,透着一股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燕军的中军,是由数量庞大的、手持超长戟矛、身披厚重铠甲的步兵组成的极其厚实的方阵。他们沉默如山,戟矛如林,散发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不可撼动感。而真正引人注目、甚至让齐军感到些许不适的,是燕军阵列的两翼。那里,没有传统的战车,也没有大量的步兵方阵,取而代之的是大群骑兵!这些骑兵的装备和编成也显得与众不同:一部分骑兵,人马皆披着皮甲甚至关键部位缀有金属片的简易马铠,骑士手持更长更重的长矛,显得异常沉重强悍,显然是用于正面冲击的“重骑”;另一部分则轻装简从,骑士背负强弓,腰挎环首刀,机动灵活,显然是用于游击和骑射的“轻骑”。这种前所未见的骑兵配置,让习惯了车步协同作战的齐军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战斗,在触子迫不及待的命令下打响。齐军凭借其庞大的兵力优势和惯常使用的、以战车为先导的碾压式战术,向燕军那看似笨重的中军步兵方阵发起了猛烈的、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触子的战术意图简单而直接:集中优势兵力,中央突破,一举冲垮燕军的指挥中枢,摧毁其战斗意志!刹那间,战车奔驰,箭矢如蝗,双方的前排士兵猛烈地撞击在一起,金铁交鸣声、喊杀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燕军中军的重甲步兵方阵,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齐军的战车冲击力极强,步兵的攻势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燕军的阵线几次被冲击得向内凹陷,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然而,这些燕军步兵是乐毅精心训练出的精锐,他们怀揣着国仇家恨,战斗意志无比坚定,加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却死死地钉在原地,一步不退!长戟疯狂地刺击,死死地顶住了齐军的猛攻,将这场战斗拖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就在齐军的主力部队几乎全部投入战场,与燕军中军死死地绞杀在一起,整个齐军的阵型因为向前挤压而变得越来越臃肿、越来越混乱,侧翼和后方逐渐暴露出来之时——乐毅那双冷静如鹰隼的眼睛,骤然亮起!他等待已久的、由苏秦情报提示、并由他亲手创造的绝佳战机,终于出现了!

他手中那面一直静默的玄色令旗,猛地高高举起,随即用尽全力,狠狠地挥下!

“咚!咚!咚!咚!咚!”

燕军本阵后方,那巨大的战鼓声骤然一变,从原本沉稳的节奏瞬间转为急促、激昂、如同雷霆般震人心魄的冲锋鼓点!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有千军万马从地底奔腾而出!

燕军左右两翼那早已蓄势待发、如同绷紧弓弦般的骑兵部队,闻鼓而动!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骤然亮出了锋利的獠牙,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出击!

左翼,由燕军骁将亲自率领的重装骑兵集群,排成了一个极其尖锐的、人马俱甲的楔形冲击阵势!他们放下了面甲,平端了长达一丈有余的重型骑矛,伴随着如同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以无可阻挡的决绝气势,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大铁锥,狠狠地、精准地凿入了齐军步兵阵型因为全力前压而变得相对薄弱的侧翼!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翼的毁灭性打击,是齐军完全未曾预料到的!重装骑兵那恐怖的冲击力,在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齐军侧翼的步兵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长枪方阵进行抵御,顷刻间就被撕裂、撞翻、踩踏!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践踏着人体,锋利的长矛轻易地洞穿铠甲和盾牌!整个齐军的侧翼阵列,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朽木,瞬间崩溃,陷入一片极度混乱和人仰马翻的惨状!士兵们惊恐地尖叫,互相推搡踩踏,建制完全被打乱!

几乎就在重骑发起冲锋的同一时刻,右翼的轻甲弓骑兵集群,如同一阵迅疾的旋风,沿着战场的边缘疾驰而出!他们并不与齐军进行近距离的缠斗,而是充分发挥其高度的机动性和强大的骑射优势,如同表演骑术般,绕着齐军阵型的另一侧高速奔驰,同时将密集如雨的箭矢,精准而高效地泼洒向齐军的后方阵列!他们的目标明确:齐军阵营中那些缺乏重甲保护的弓箭手方阵、正在努力传达命令的传令兵和旗手、以及行动相对笨拙、正在试图调转方向的战车部队!

这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持续不断的远程打击,如同雪上加霜,进一步加剧了齐军整体的混乱和恐慌。箭矢呼啸着落下,不断有弓箭手和车兵中箭倒地,指挥系统受到严重干扰,本就因为侧翼遭到重击而军心浮动的齐军,此刻更是乱作一团,不知所措!

前军在与燕军中军死战,侧翼被恐怖的重骑撕裂,后方又遭到持续不断的箭雨覆盖!齐军主力彻底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进退维谷的极端困境!触子在中军帅旗下,声嘶力竭地试图调动部队稳住阵脚,组织反击,但在如此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中,他的命令已经无法有效传达和执行。前方的士兵还在凭借惯性向前拼杀,后方的士兵却已经开始溃退,中军的士兵则茫然不知所措,整个大军陷入了致命的混乱和自我践踏之中!

“全军反击!诛杀触子!雪我燕耻!”

乐毅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拔剑出鞘,声如洪钟,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他亲自率领一直严阵以待的中军最精锐的预备队,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尖刀,看准了齐军因为重骑兵冲击而暴露出的、最为薄弱的结合部,直插进去!目标直指——触子所在的帅旗位置!

“杀啊!”

“复仇!复仇!”

燕军全体将士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中军苦苦支撑的步兵方阵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开始了凶猛的反扑!两翼的骑兵在完成第一轮冲击后,并未停歇,重骑继续向内碾压,轻骑则开始包抄迂回,试图彻底切断齐军的退路!

兵败如山倒!一旦士气崩溃,再庞大的军队也会在瞬间土崩瓦解!齐军士兵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纷纷丢盔弃甲,转身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自相践踏而死者,被燕军追兵砍杀者,不计其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触子在亲兵队的拼死护卫下,丢弃了帅旗和印信,狼狈不堪地杀出一条血路,向南疯狂逃窜。

乐毅岂会放过如此良机,下令全军奋勇追击!燕军骑兵纵横驰骋,追杀溃败的齐军长达数十里,直杀得济水为之染红,原野之上伏尸累累。此役,齐军主力伤亡惨重,被斩杀、俘虏、逃散者超过十万人,几乎全军覆没!囤积在济西大营的海量粮草、军械、财帛,尽数成为了乐毅大军的战利品。

济西大战,乐毅以卓越的战术眼光和灵活的兵力运用,大破齐军主力,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决定性的胜利!这场胜利,不仅彻底粉碎了齐国试图将联军阻挡于国门之外的战略意图,洞开了通往齐国富庶腹地的门户,更极大地鼓舞了其他方向合纵联军的士气,同时,也沉重地打击了齐国的军心、国力和齐湣王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骄狂不可一世的齐湣王田地,迎来了他君王生涯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噩梦般的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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