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诏在秦城接到寒酥即将返程的确切消息,当即便将下午所有行程推后或委托,亲自驱车前往机场。
司机小吴看着电子屏上显示的落地时间——下午三点整,又悄悄瞥了眼车载时钟上刚过一点的指针,试探着建议:“霍总,时间还早,那边有家不错的咖啡厅,视野也好,要不您去那边坐着等?远程处理些工作也不耽误。”
霍言诏目光仍牢牢锁在出口方向,闻言才瞥了眼时间,确实来得太急了。他压下心头的躁动,点了点头:“好。”
咖啡厅临窗的座位上,霍言诏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指尖偶尔敲击键盘,但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航班信息屏和出口通道。醇厚的咖啡喝到嘴里,也品不出太多滋味,只觉得时间像是被拉长的糖丝,缓慢得令人心焦。
“霍总,航班落地了,正在滑行。”小吴留意到信息更新,适时提醒。
霍言诏几乎立刻合上电脑,起身便朝国内到达的出口快步走去,将小吴“行李转盘还需要时间”的提醒抛在身后。他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如探照灯般逐一扫过涌出的人流。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霍言诏感觉半个多月来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寒酥似乎心有灵犀,在略显嘈杂的人群中也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原本沉静的脸上绽开一个清晰的笑容,抬手朝他挥了挥。
这一笑一挥手,引得周围不少旅客也下意识地跟着微笑或挥手回应,以为这位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在同自己打招呼。
直到看见那位气质冷峻的高大男人自然地接过寒酥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熟稔地揽住对方的肩背,将人半拥入怀,众人才恍然讪讪地放下手——原来不是给自己的。
“累不累?”霍言诏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全副心神都系在寒酥身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连萧南风夫妇走近打招呼都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柳挽萝在一旁抿唇轻笑,扯了扯自家丈夫的袖子:“有点眼力见儿,人家小别胜新婚,我们别在这儿碍眼了。”
萧南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倒也从善如流地揽住妻子的肩:“德行。走,咱也回家。”
司机小吴这时才提着少量行李跟上,忙道:“萧总,夫人,霍总吩咐了,顺路一起回去。”来时路上,霍言诏难得主动提及,算是考虑周全。
萧南风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嘟囔一句:“算他还有点儿良心。”柳挽萝笑着挽住他,娘家那场风波暂时平息,她心头也轻松不少。
回到南山别墅,管家李叔早已带着人迎在门口。老人家眼神里满是关切,上下打量着寒酥,心疼道:“哎哟,少夫人这趟辛苦了,看着清减了些。快进屋,饭菜都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
“李叔,我回来了。”寒酥温声招呼,目光扫过庭院,发现留下的女佣似乎少了几位。
霍言诏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低声解释:“之前提过实习转正的事,有几位能力突出、专业也对口的,直接补了公司几个休产假的空缺,她们自己也很愿意。剩下的觉得这里环境更自在,就留下了。”他顿了顿,看着寒酥的眼睛,“放心,都是按正规流程考核的,能帮上忙。”
寒酥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刚进二楼卧室,霍言诏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下一秒,寒酥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紧紧拥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霍言诏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用力呼吸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与委屈:
“你可真够狠心的……一走就是大半个月。知道我这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怀抱紧得让寒酥有些喘不过气,他却没挣扎,只是安抚地拍了拍霍言诏的背脊,声音带着笑意和些许无奈:“我不是每天都给你发消息、报平安吗?”
“那怎么够?”霍言诏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微红,像是大型犬终于找回主人,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他不满足地轻啄着寒酥的唇角、脸颊、耳垂,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气息逐渐灼热,“摸不到,碰不着,听不见声音……光是看着冷冰冰的字,哪里够?”
寒酥被他吻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脸颊微热:“我身上都是机场和车里的味道,还没洗……”
“我不在乎。”霍言诏的声音已然沙哑,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唇齿之间。思念如蓄积已久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这个吻急切而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点燃了空气。
房间的温度悄然攀升,衣物不知何时散落。
就在意乱情迷、几乎要彻底沦陷的关口,一阵不识趣的敲门声“嘟嘟嘟”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霍言诏动作一僵,深吸一口气,扯过旁边的薄被将衣衫凌乱、眼含水光的寒酥严严实实裹好,才冲着门口沉声道,语气里的不悦几乎要凝成冰:“什么事?”
门外的女佣被那冰冷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小声道:“少爷……李伯让我来问问,饭菜已经热好了,是现在就用,还是……再等会儿?”
“滚。”霍言诏的声音压着火气。
“是!”女佣如蒙大赦,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噗……”被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寒酥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红晕未退,眼眸却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戏谑看着霍言诏难得吃瘪又欲求不满的懊恼神情。
这一笑,瞬间点燃了霍言诏眼底将熄未熄的火苗。“还笑?”他危险地眯起眼,像锁定猎物的豹子,再次俯身,准备好好“惩罚”这个不知“危险”的小混蛋,“看来是我刚才不够努力……”
这一“惩罚”,便直接“惩罚”到了夜色深沉。
楼下,李叔已经打着第n个哈欠,第无数次忧心忡忡地望向寂静的楼梯口。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终究没人敢再去触霉头。
一旁年轻的女佣看着李叔熬红的眼睛,小声劝道:“李伯,我看……少爷和少夫人今晚多半不会下来用饭了。您年纪大了,要不先回房休息吧?这儿我看着就行。”
李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要说话,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霍言诏穿着深灰色的丝质家居服,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只是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隐约露出的锁骨和胸膛上,印着几道暧昧的红色抓痕。
李叔老眼昏花没看清,年轻女佣却看得真切,眼睛瞬间瞪圆了,内心一阵无声的尖叫:我的天!战况这么激烈的吗?!她下意识地算了算时间,心里对自家少爷的“实力”肃然起敬。
“可算是出来了。”李叔松了口气,连忙道,“少爷,灶上一直温着饭菜和炖汤,我这就让人摆上桌。少夫人他……”他习惯性地看向霍言诏身后。
女佣赶紧轻轻扯了下李叔的衣角,抢在霍言诏之前开口,语气异常懂事体贴:“少爷,饭菜我直接送到楼上吧?您和少夫人在房间用,也自在些。”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霍言诏瞥了她一眼,第一次觉得这些女佣里也有稍微机灵点的。他面色稍霁,点了点头:“嗯。酥酥累了,弄些清淡好消化的。”
累了?!女佣内心再次震撼,面上却绷得紧紧的,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准备,很快就好!”说完,一溜小跑冲向厨房,干劲十足。
霍言诏转向李叔,语气缓和了些:“李叔,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这怎么行,少爷您还没歇下……”李叔恪尽职守。
霍言诏打断他,语气自然:“酥酥说,明早想吃你亲手做的蟹黄包了,点名要新鲜的蟹肉。”
李叔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什么疲惫都忘了:“少夫人想吃这个?好好好!我明儿一早亲自去挑最肥的活蟹,保证鲜美!”他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嗯,那你就早点睡,养足精神,明早才能忙得过来。”霍言诏顺势道。
李叔看看厨房那边井井有条,确实不再需要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房间,心里还惦记着明早的蟹要挑什么样的才好。
楼上卧室里,寒酥正盘膝坐在床上,尝试用内力默默梳理有些酸软的腰身。回想起几个小时的荒唐,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隐隐有回升的趋势。
他当时怎么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勾住了霍言诏的脖子呢?都怪那家伙用那种湿漉漉的、可怜又渴望的眼神望着他,活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正胡思乱想间,霍言诏端着托盘回来了。看到寒酥靠在床头,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有些放空,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是……后悔了吧?或者,自己刚才真的太不知轻重,弄伤他了?
他赶紧放下托盘,坐到床边,握住寒酥的手,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和忐忑:“酥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没什么经验,下次我一定更注意……”
“你闭嘴!”寒酥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耳根都红了,羞恼地瞪他一眼,“不许再提了!”
霍言诏立刻抿紧嘴唇,乖巧点头,只是眼神里的担忧还没散去。他转身端过还温热的鸡丝小米粥,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寒酥嘴边:“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寒酥那点残存的羞涩,在他笨拙却满含关切的举动下消散了大半。他看着对方眼底清晰的担忧和血丝,心头微软,顺从地张开了嘴。熬出米油的小米粥混合着细嫩的鸡丝,温热妥帖地落入胃中,驱散了疲惫也带来了饱足感。
一小碗粥,配上两碟清爽小菜,很快见了底。霍言诏看着空碗,暗自松了口气——肯吃东西,应该没生大气。
“我都吃完了,你吃什么?”寒酥这才注意到托盘上只剩下一碗早已凉透的粥。
“我吃这个就行。”霍言诏浑不在意,拿起寒酥用过的勺子,就着那碗凉粥,几口便喝完了,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寒酥看着他,心底那点暖意渐渐扩散开来。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今也会这样细致地照顾人,甚至不介意吃他的残羹冷炙。
收拾好碗碟,霍言诏又不由分说地将寒酥抱进浴室,美其名曰“帮忙”。温热的水流下,他的指尖带着洗发露的泡沫,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寒酥的头皮,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只是洗着洗着,那双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悄悄滑向别处。
寒酥身体一僵,毫不客气地拍开那只作乱的爪子,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霍言诏被瞪得呼吸一滞,非但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声音委屈又带着蛊惑的沙哑:“酥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受不了。”
“禽兽。”寒酥啐了一口,迅速抓过浴袍裹好自己,像条滑溜的鱼,转身就“逃”出了氤氲着水汽和暧昧的浴室。
留下霍言诏一个人站在花洒下,看着自己反应明显的身体,无奈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发出一声挫败又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