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舒书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喉咙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总算被抚平了一些。
她悄悄抬眼,看着凌向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背影挺拔,一个接一个地打着电话。
从进入办公室开始,凌向泽的电话就没停过。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股东跟合作商都要亲自跟凌向泽确认情况。
凌向泽的语气始终冷静沉稳,游刃有馀地处理着后续事宜。
舒书心里不由得感慨,总算是有惊无险。
经历了今天这一遭,她知道,凌向泽和希希以及羚瑞集团的命运,已经彻底偏离了她在“厄运”画面里看到的那个糟糕结局。
这边,凌向泽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转身看向沙发上的舒书。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舒书象是被烫到一样。
飞快地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杯,继续小口抿着水。
凌向泽迈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温声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恩,舒服了不少。”
舒书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听起来已经比刚才顺畅多了。
她不敢抬头,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水波,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凌向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舒书的脖子上。
那一片青紫交错的指印显得格外刺眼,上面还有几道被指甲划破的细小血痕。
这伤痕就象一根刺,扎得他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心疼。
舒书能清淅地感觉到凌向泽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灼热又复杂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叩叩”两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常宇拎着一个药店的袋子,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凌总,药……”
常宇的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着自家老板直挺挺地站在舒书面前,那眼神……怎么说呢,直勾勾的。
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凌向泽被常宇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进来吧。”
看见常宇进来,舒书象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凌向泽的目光太奇怪了,专注得让她心慌,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常宇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主动对舒书说道:
“舒小姐,伤口需要处理一下,我来帮您上药吧?”
“不用不用,不麻烦常助理了,我自己可以的。”舒书连忙摆手拒绝。
她眼尖地看到常宇另一只手还拿着平板计算机,明显是有正事要跟凌向泽汇报。
她可不想眈误人家工作。
说着,便主动从常宇手里接过药袋,坐到了一旁的待客沙发上。
常宇也只是客气一下,见状便爽快地把东西递给了她。
他确实有急事要向凌向泽汇报。
凌向泽也没再说什么,示意常宇跟他一起走到落地窗旁,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常宇很贴心,准备的药品很齐全,酒精棉片、药膏、棉签,甚至还带了一面小镜子。
舒书对着镜子,才看清自己脖子上的伤有多狰狞。
那一大片红紫交错的掐痕,配上几道已经渗出细小血珠的抓痕,看着就触目惊心。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脖子又疼又僵。
她咬着牙,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片给伤口消毒,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刺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落地窗那边,时不时传来常宇压低声音的汇报。
“凌总,希希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家庭医生检查过后说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碍,人暂时睡着了。”
“另外,这次坠楼的事情被人拍了视频,已经在网络上载开了,标题五花八门,发酵得特别快。”
“公司的公关部门已经激活紧急预案,正在全力控制舆论……”
凌向泽听着汇报,时不时冷静地给出几句指示。
他们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办公室里很安静,舒书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当确切地听到希希没事后,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至于其他的,网络舆论也好,公司股价波动也罢,再坏也不可能比她在“厄运”画面里看到的结局更坏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壑然开朗,愉悦了不少。
结果一走神,手上涂药的动作就失了准头,棉签一下子戳到了破皮的地方,疼得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手肘下意识一动,正好撞翻了旁边开着盖子的消毒酒精瓶。
“哗啦”一声,透明的液体洒了一沙发。
一直站在窗边说话的两人听到动静,同时回头。
凌向泽原本紧绷的脸上,在看到舒书手忙脚乱,想抽纸巾去擦,又因为扯到脖子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的笨拙模样时,流露出了一丝无奈和几乎察觉不到的纵容。
他给了常宇一个眼神。
常宇立刻心领神会,走过去说:“舒小姐,您别动,放着我来处理就好。”
舒书刚想说“我来就行”。
但她才弯了下腰,脖子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只好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那……麻烦你了,常助理。”
“您客气了。”常宇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
凌向泽看着舒书那副想帮忙又不敢动的样子,径直走了过来,从药袋里很自然地拿起了新的棉签和药膏。
“还是我来帮你吧。”
“啊?不用了凌总,我自己可以的!”舒书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凌向泽却没有把东西放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坚决:
“你是因为希希才受的伤,于情于理,都该我来。”
“还是说,你想顶着这副样子出去,让全公司的人都看我凌向泽的笑话,说我连个因公受伤的员工都不管?”
他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公司和自己的颜面上,堵死了舒书所有拒绝的理由。
舒书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
好象……是这么个道理。
她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而且,她自己上药确实很不方便。
她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地妥协了:“那……那就麻烦凌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