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又一次进入了第一视角,感觉自己无法动弹!
“自己”正坐在一张圆桌旁,和同桌的几个男人一杯杯的喝着酒。
耳边不断传来恭贺声。
“柱子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房子一塌,新楼立马就盖起来了,还是三层的小洋楼,啧啧,命真好啊!”
桌上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端着酒杯,酸溜溜地感慨道。
另一个男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可不是嘛,我原本还可怜他家,想着房子被泥石流埋了该多惨。”
“结果呢?转头村委就给批了地盖了新楼,这不,新屋入伙了,听说镇上还给了一大笔慰问金,这哪是遭灾,这是发财啊!”
“谁说不是呢,同人不同命啊!来来来,别说了,喝酒喝酒!”
舒书感觉到,“自己”也跟着应和了一声,然后便低头猛灌了一口酒,默默地吃着菜。
这一桌子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瞟向不远处那栋崭新的三层小楼,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画面一闪。
舒书感觉眼前黑了一瞬。
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屋檐下,和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看着村里的大路。
“那是啥人啊?搞这么大阵仗?”有人好奇地问。
“听村长说是镇上派来的专家和施工队,要来给咱们村尾那座山做防护。说是叫什么……对,加固山体。”
“哎哟,那可太好了!这雨下得人心慌慌哟,我昨天想上山砍几根竹子编筐,一脚下去差点陷进泥里拔不出来!政府能来帮忙加固,咱心里也踏实!”
“对对对!我刚在手机上看了,气象台已经发布暴雨橙色预警了!新闻里都说了,未来几天会有持续性强降水,地质灾害风险很高,让咱们非必要不外出!”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大声念着新闻页面的官方通告。
舒书随着“自己”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和人群里那几个上次一起喝酒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她清淅地看到,那几个男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的异样光芒。
画面再次切换。
灯火通明的堂屋里,门窗紧闭。
舒书“看”到四个男人正围着一张老旧的方木桌,气氛压抑而紧张。
“怎么样?都想好了没?”
“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坐在右侧的男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
“还想什么?柱子家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就因为盖了新房,我听说他那老大不小的儿子,这两天都有媒人上门说亲了!”
“咱们几家都住在村尾,凭什么就他有这好运?现在老天爷天天下雨,都在帮咱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尤豫就没了!”
舒书听到这里,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疯了!
这群人为了骗取灾后补偿和新房,简直是丧心病狂!
其馀几人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在贪婪和恐惧之间不断挣扎。
终于,对更好生活的渴望压倒了理智。
“好!干了!咱们就赌这一把!”
“没错!就这一次!成功了,我那婆娘再也不会天天叨叨房子破、家里穷了!”
几人互相打着气,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柱子家那栋在夜色中依然醒目的三层小楼,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
视线陡然一黑。
当“自己”再次睁眼时,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
舒书感觉“自己”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正和另外四个男人一道,借着微弱的月光,蹑手蹑脚地往后山摸去。
很快就来到了前几天镇上施工队刚刚完工的防护工程处。
在钢筋水泥格构梁下,舒书亲眼目睹“自己”拿出一把特制的扳手。
颤斗着手,开始一颗一颗地拧松那些打入山体的锚杆螺母。
“自己”的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念有词,象是在说服自己:
“我……我只是拧松一点,不会有事的,没事的……只要一点山泥滑下来,把咱们那几间破房子埋了就行,肯定出不了大事……”
其他几人则在后面分工合作,一个递工具,一个紧张地四处望风。
因为知道最近常有人员巡查,他们的动作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随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眼前又是一黑。
舒书睁开眼时,“自己”正身处自家的客厅。
地上铺了好几个地铺,一家老小都挤在客厅里睡觉,没有人敢回房间。
自从那晚之后,“自己”就一直心神不宁。
这几天,一家人都提起十二分精神,甚至厚着脸皮去村里各处蹭酒席,热心帮忙收拾残局,一家老小故意到半夜才不情不愿的回家。
一家人的心都悬着,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今晚,雨越下越大,村里忽然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广播。
“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
很快,附近那几户人家的男人就都聚到了“自己”家里。
可他们还没商量几句,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门外是警察催促撤离的喊声。
画面渐渐消散。
舒书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明。
她眼前依旧是那群情绪激动的村民,正围着警方大声嚷嚷,要求负责人给个说法。
而她一眼就认出,冲在最前面,吵嚷得最大声,表情最悲愤的那几个男人,正是她在刚刚那段凶手第一视角里看到的主谋!
程绍谦作为现场总指挥,面对汹涌的民情,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他打开了随身扩音器的开关,沉稳有力的声音盖过了喧闹。
“各位乡亲,请先冷静一下!”
“我是本次行动的现场指挥,我非常理解大家失去家园的痛苦心情!但是,现在大雨还在继续,周围的山体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灾害,保证大家在这里的绝对安全,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请大家相信政府,相信我们!关于这次灾害的原因,以及大家最关心的财产损失问题,我们后续一定会组织最专业的队伍进行调查和评估,如果真的有问题,绝对会给大家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程绍谦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大部分村民听后,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家是没了,可命还在!
而且的确是眼前这群警察,在灾难发生前一刻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份救命之恩,让他们内心的愤怒被理智压下去了几分。
他们虽然依旧悲痛,但也不再象刚才那样冲动了。
然而,带头闹事的那几个人看到这情形,心里顿时急了。
眼看好不容易煽动起来的情绪就要偃旗息鼓,煮熟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为首的陈亮眼珠子一转,立刻跳出来指着程绍谦大声反驳:
“你们说得好听,自己人调查自己人?官官相护的把戏谁不知道啊!”
他这么一喊,旁边几个同伙也立刻跟上,七嘴八舌地鼓噪起来。
“我们不管那些虚的,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承诺!明明白白地说好赔多少钱,怎么帮我们重建我们的家,要不然今天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