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了一秒。
舒书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给她敬礼报告的段晓卿几人。
再看看身旁弟弟妹妹那闪铄着星星,写满崇拜的眼神。
她瞬间就明白了几人的好意。
他们这是在帮她。
他们在用这种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她的家人。
你们的姐姐在这里很受尊重,也很安全,不用担心。
舒书知道不能姑负了同事们的一番心意,虽然有点小尴尬,但还是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
“呃,那个,各位,辛苦了。现场控制住就好,后续的收尾工作……就拜托各位了。”
这话一出口,舒书自己都感觉有点别扭,脸上微微发烫。
段晓卿见舒书接了戏,眼中闪过笑意。
她立刻站得更直了,声音洪亮地回答:
“是,舒顾问!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您也辛苦了,先跟家里人好好聊聊天吧,这里交给我们,请放心!”
舒婳和舒誉对视一眼。
原本还有些紧张拘束的心情,瞬间被这一幕给化开了。
夏逸见他们放松下来,也收起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语气温柔地对舒书说:
“舒顾问,你也累坏了,不是说好了约弟弟妹妹去吃饭吗?”
“这边交给我们,你快带他们去吧,好好聚聚。”
程绍谦也在一旁点头。
这一个月来,舒书几乎是连轴转,凭借一己之力阻止了五起特大恶性事件,拯救了几百号人!
也是时候该放个假,休息一下了。
然而,此时的舒书虽然也很想和弟弟妹妹聚个餐,聊会儿天。
但是,她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那个撞人纵火的嫌犯虽然抓住了,可他在厄运画面里反复说着“要一个公道”。
他撞人纵火的动机是什么?
他想要的这个公道又是什么?
他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她在厄运画面里无法看到的事情。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背后可能存在某个正在发生的厄运,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她必须回警局,先把一切都查清楚。
想到这,舒书摇了摇头,
“晓卿姐,我得跟你们一起回警局。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不查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段晓卿几人闻言,都有些无奈。
他们本想让她借这个机会好好放松半天。
但舒书的坚持他们也理解,这案子的确疑点重重。
他们虽然阻止了这个厄运,但嫌疑人的行为动机还没调查清楚。
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舒书说完后,转过头,语气里满是歉意地对舒婳和舒誉说:
“婳婳,小誉,对不起,警局这边有急事,姐姐可能要食言了,不能陪你们去吃饭了。”
舒誉听了,心里虽然有点小失落,但也知道姐姐现在是警察,心系案子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让她去吃饭,这种时候恐怕也是食不知味了。
所以,他们也没有强求,反而赶紧安慰她:
“姐,你别这样说,饭我们随时都能约,但你做的事特别有意义,能救很多人,我和二姐都能理解。”
“小誉说得没错,姐你就放心忙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舒婳也立刻接话。
看着弟弟妹妹一个比一个懂事,舒书心里一暖。
而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伸手在挎包里翻了几下,掏出一串钥匙,笑着递到两人面前。
“对了,这钥匙你们拿着。”
“这是姐姐之前救人,别人感激送的房子,也是我们的新家。”
“就在阳光城檀府b2栋顶层,离你们学校不远,你们待会吃完饭可以先过去看看。”
听到舒书的话,舒婳和舒誉一时又怔住了。
阳光城檀府?
那不是市中心最有名的顶级豪宅区吗?
是他们的新家?
两人愣愣地看着那串钥匙。
程绍谦看着姐弟俩一脸茫然的样子,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这是舒顾问成功阻止了一场重大公共安全事件,当事人给的感激。”
“她守护了几百号人的生命安全,这是她应得的荣誉,你们安心住下就好。”
几百号人!
舒婳和舒誉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姐,你竟然……救了几百号人!”舒婳都快要惊掉下巴了。
舒誉的眼中也满是震撼。
舒书看到弟弟妹妹的反应,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舒书也清楚,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清脆的叮当声让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好啦,”
舒书笑着说,
“我看,这个暑假你们俩也没怎么休息,光顾着打工了。”
“反正都是打工,不如来给姐打工,来给我做兼职吧。”
舒婳和舒誉满脸的疑惑。
舒书继续说道,
“你们负责找家政阿姨把咱们新家彻底打扫一遍,再联系个靠谱的搬家公司,监督着把咱们的东西都搬过去。”
“姐姐给你们开双倍工资!”
“等过几天我忙完了,咱们在新家好好吃一顿饭!”
“好,好……”舒婳接过钥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三兄妹就这样住上新房子了!
姐姐真是太了不起了!
今天震惊他们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姐姐回警局肯定还有正事要忙,也不再耽搁时间,
“姐,你和警官们快去忙吧,我和小誉会把新家收拾好的。”
舒书也点了点头,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姐弟三人挥手告别。
警车缓缓激活,驶上大路。
舒书一直看着窗外,直到后视镜里,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了目光。
驾驶座的夏逸这时才笑着说道:
“舒顾问,刚才程队已经交代交警大队的刘队了,派了巡逻车护送他们,保证把人安全送到家。”
舒书听到同僚们早就已经帮她把事情安排好了,由衷地一笑,
“谢谢大家。”
段晓卿默默一笑,
“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嫌犯虽然抓住了,但这并不代表结束,恰恰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程绍谦抓住嫌犯,队员拍下照片传回警局的那一刻,市局情报信息支队就开始高速运转。
局里已经快速查清楚了嫌犯的户籍信息,家庭成员,社会关系以及犯罪前科等等情况。
押送嫌犯的警车比舒书他们早一步抵达市局。
此刻,那个男人正被铐在审讯室里。
审讯室内,
双手被手铐锁在桌面固定环上的男人,满脸怒容和不服,死死瞪着对面的两名警察。
这次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局里很重视。
直接派了以审讯强硬,作风犀利着称的三支队副支队长馀燕亲自审讯。
馀燕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对嫌犯的叫骂充耳不闻。
被铐着的周家旺见无人理会,骂得更起劲了。
“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没错!你们这群穿皮的没一个好东西,早晚不得好死!”
“放了我!不然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
在一片污言秽语中,馀燕迅速看完了资料。
她“啪”地一声将文档夹合上,清脆的响声让骂骂咧咧的周家旺愣了一下,瞬间闭上了嘴。
馀燕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周家旺,语气冰冷而严肃:
“周家旺,四十三岁,水口县小葫芦山坳村人。”
“说吧,为什么要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和两桶汽油,在市区主干道上超速行驶,你这是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资料显示,这人来自一个偏僻的山坳,半辈子都没离开过大山。
结合他刚才那番不堪入耳的言论,馀燕判断,他对于公权力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对付这种人,不能绕弯子,必须单刀直入,用气势先把他压下去。
果然,馀燕这又冷又硬的质问,让周家旺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但他毕竟在山村里横行惯了,短暂的畏惧过后,见对方只是个女人,胆子又肥了起来。
“你个臭婆娘吓唬谁呢?老子就是想开车撞死人,不行吗?”
周家旺梗着脖子,还挑衅地往地上“呸”了一声。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都听愣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是疯子吗?
馀燕却见怪不怪,她审过的人渣多了去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继续施压:“为什么要撞死人?”
提到这个,周家旺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瞬间激动了起来,
“俺婆娘被人拐跑了!我们爷儿四个活着也没盼头了,不如一起死了,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算几个!”
“都怪你们多管闲事,坏了我的好事!”
他越说越激动,眼里没有半分对可能造成的惨烈后果的后怕,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有对自己没能实施行动的不甘。
“周家旺,你冷静一点!”
馀燕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你老婆被拐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当地派出所报案?”
她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上的资料。
“我们的记录显示,无论是在你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还是在市局,都没有你妻子王秀莲的任何报案或失踪登记。”
“周家旺,你在撒谎。”
“我没撒谎!”
周家旺被戳到痛处,猛地咆哮起来,激动得整个人都想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铐被他挣得哐哐作响。
他双眼赤红,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我早就报案了!是你们警察不给我立案!俺婆娘……俺婆娘就是被你们这群警察给拐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