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小区中心空地,风卷着梧桐叶在地上打旋,临时搭起的法坛泛着淡淡的朱砂红——三张黄纸符按“品”字摆开,中间放着磨好的朱砂墨,残阳镜被陈默用红绳系在桃木枝上,悬在法坛正上方,镜面朝下,映着地面上“超度咒”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淡红光。
“小陈,真不用找个道士来帮忙?”王浩扛着钢管站在法坛旁,额头上的汗顺着疤往下淌,紧张得手都攥紧了,“我刚问物业要了香炉,香插在哪?不会插反了吧?”
陈默正用朱砂在黄纸上画超度符,笔尖的暗劲让朱砂线泛着微光,闻言头也没抬:“不用道士,残阳镜就是最好的‘法器’,香插在法坛四角,别插太深,能立住就行。”他顿了顿,忍不住笑,“你比我还紧张,一会儿别把钢管杵进香灰里。”
张薇抱着文件夹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冤魂资料——上面记着阳光小区、东郊医院、西郊乱葬岗相关的七个冤魂信息,照片里的人眼神都带着委屈,“技术科查到,这七个冤魂都是被阴罗会用血玉绑过的,其中三个跟李疤脸有关,超度时可能会有残留煞气干扰,得小心。”
陈默接过资料,指尖刚碰到纸页,残阳镜突然“嗡”地轻响一声,镜面映出的符文亮了些,像是在呼应资料里的冤魂气。他抬头看向空地周围——居民们围了个半圆,王阿姨拎着水果篮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给老郑准备的纸钱,眼里满是期待,“老郑要是来了,我得跟他说,他儿子现在在隔壁小学上四年级,学习可好了。”
“会见到的。”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暗劲悄悄往残阳镜渡了点,镜面的淡红光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法坛,“超度时会显魂,你们别害怕,他们都是有冤屈的好人,不会伤人。”
一切准备就绪,陈默走到法坛前,双手结印,念起玄机子教的“超度咒”开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暗劲顺着结印的手指往残阳镜流去,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像个小太阳悬在半空。红光扫过空地,居民们发出一阵低呼——地面上慢慢浮现出淡淡的影子,先是穿红裙子的丫丫,攥着布娃娃站在王阿姨面前;然后是穿工装的老郑,手里的扳手还沾着点水泥;最后是穿护士服的林晓,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护理记录,七个冤魂的影子在红光里慢慢凝聚,不再像之前那样透明。
“丫丫!”王阿姨眼圈一红,想伸手摸她,却穿了过去,只能哽咽着说,“阿姨给你带了糖,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丫丫的眼睛亮了,布娃娃的头不再歪着,她对着王阿姨甜甜一笑,声音软乎乎的:“谢谢阿姨,我看到妈妈了,她在红光后面等我。”
老郑的目光落在人群外——一个穿蓝色外套的女人牵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是他的妻儿,男孩手里举着张画,上面画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爸爸!”的喊声让老郑的魂都在发抖,他想冲过去,却被淡淡的红光拦住,显然是还没到解脱的时候。
陈默没停,超度咒念得更稳:“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他伸手拿起桃木枝,残阳镜顺着红绳往下垂,镜面对准七个冤魂,红光突然变成漩涡状,开始缓缓吸收他们身上的黑气——那些是阴罗会血玉留下的煞气,被红光裹着,像水流似的涌进镜面,镜面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镜子……比吸尘器还能吸啊!”王浩看得眼睛都直了,钢管忘了扛在肩上,“你看那黑气,全被吸进去了,比我家吸油烟机还厉害!”
张薇忍不住笑,却没放松警惕,手里的强光手电扫向空地外围——那里的树影里藏着三道黑影,兜帽压得很低,正是阴罗会的小喽啰,显然是李疤脸派来破坏超度的,“王浩!左边树影里有动静,别让他们过来!”
“来了!”王浩瞬间扛起钢管,像阵风似的冲过去,刚靠近树影,就有个小喽啰甩出张血符,符纸落地化作黑气,直扑他的脸。王浩早有准备,钢管横扫过去,黑气被打散,他伸手抓住小喽啰的手腕,“咔嗒”一声就用手铐锁了,“想破坏?没门!”
另外两个小喽啰见状,掏出短刀往法坛冲,却被张薇拦住,她掏出警棍,一下打在左边小喽啰的膝盖上,右边的想绕后,被围观的居民扔了个菜篮子砸中头,当场趴在地上,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别分心!煞气快吸完了!”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在陈默脑子里炸响,“七个冤魂的煞气够你突破暗劲中期,专心引导内炁!”
陈默赶紧收回注意力,暗劲顺着桃木枝往残阳镜渡,镜面的漩涡转得更快,最后一缕煞气被吸进去时,镜面突然“嗡”地一声,金光亮得晃眼,一道暖流顺着红绳往陈默的手臂流去,像条温热的小溪,钻进丹田——之前沉得像温玉的内炁突然活了过来,顺着经脉疯狂流转,比之前快了三倍,暗劲在掌心聚成个小光球,比之前凝实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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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了!暗劲中期!”玄机子的声音带着兴奋,“残阳镜把煞气转化成了‘纯炁’,加上超度七个冤魂的功德,刚好帮你突破!现在你的内炁够画三张缚煞符,还能催动残阳镜的‘照煞破妄’功能,对付煞王更有把握了!”
陈默的身体轻轻一颤,手里的桃木枝都泛着淡淡的金光,他能清晰感觉到——之前用暗劲时偶尔会卡顿的经脉,现在畅通无阻;望气术扫过去,能看到居民们身上淡淡的阳气,甚至能看清远处小喽啰手腕上纹身的纹路;残阳镜的红光里,七个冤魂的影子变得透明,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
“超度咒最后一段!送他们入轮回!”玄机子的声音急促。
陈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念出最后一句:“灾障远离,善果臻身,早登极乐,往生安存!”
话音落下,残阳镜的金光突然化作七道金线,分别缠在七个冤魂身上。丫丫笑着挥了挥手,跟着金线往天空飘;老郑对着妻儿深深鞠了一躬,身影慢慢透明;林晓手里的护理记录化作光点,她对着陈默和张薇点头,消失在金光里……七个冤魂顺着金线往东方飘去,那里是轮回的方向,阳光洒在金线上,像架通往希望的桥。
“走了……都走了……”王阿姨抹着眼泪,却笑得很欣慰,“老郑能见到儿子了,丫丫也能跟妈妈团聚了……”
居民们爆发出一阵掌声,有人喊“谢谢陈大师”,有人把水果往法坛上放,连之前害怕的小孩都敢凑过来,指着残阳镜问:“叔叔,这镜子还能看到神仙吗?”
陈默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残阳镜的金光慢慢淡了,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却比之前更温润,贴在掌心像块暖玉。他活动了下手腕,暗劲在指尖流转自如,之前画缚煞符时的滞涩感全没了,心里满是踏实。
“陈默!你刚才那金光也太帅了!”王浩押着三个小喽啰走过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却笑得像个孩子,“我刚才看到你掌心有光球,是不是更厉害了?能不能一拳打飞两百斤的人?”
“差不多吧。”陈默笑着点头,残阳镜被他收进梅花镜套,“现在对付阴罗会的小喽啰,不用桃木枝也能应付。”
张薇走过来,手里拿着刚从喽啰身上搜出的纸条,上面写着“毁镜,阻超度”,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的,“李疤脸果然是阴罗会的人,这纸条上的地址是西郊乱葬岗的侧门,他想让喽啰来破坏,自己去准备煞王突破。”
陈默接过纸条,指尖的暗劲让纸条上的字迹更清晰,他能感觉到上面还沾着点血玉的煞气,“今晚子时就是决战,我们现在去准备缚煞符,用新突破的内炁画,符力能涨五成。”
“好!”张薇点点头,对着居民们说,“谢谢大家配合,阴罗会的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晚上会有警察巡逻,大家放心休息。”
居民们纷纷点头,王阿姨非要塞给陈默一篮草莓:“这是我孙子特意让我留的,甜得很,你晚上去西郊,带着路上吃,补充体力。”
陈默推辞不过,接过草莓,心里暖暖的——从送快递时没人在意,到现在被居民们当成“保护神”,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修为突破更让他踏实。
坐在警车里,王浩捧着草莓吃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说:“陈默,你现在这么厉害,晚上对付煞王肯定没问题!我扛着钢管帮你挡小喽啰,张警官用枪吓唬他们,你就专心画符,咱们三个肯定能赢!”
张薇笑着摇头,却没反驳——她看着陈默掌心淡淡的金光,还有残阳镜套上的梅花纹,心里的不安慢慢消散。之前面对煞王的压力,现在变成了信心,有陈默的暗劲中期修为,有残阳镜的照煞功能,还有这么多居民的支持,他们没理由输。
陈默摸了摸胸口的残阳镜,镜面还带着点超度后的暖意,他在心里问:“先祖,晚上的决战,我们有几成把握?”
“七成。”玄机子的声音很沉稳,“鬼爷是暗劲巅峰,煞王突破后煞气重,可你有残阳镜和缚煞符,还有张薇和王浩帮忙,更重要的是,你有功德护身,邪祟伤不了你。记住,晚上画缚煞符时,用心头血激活,再用残阳镜照住煞王的煞气,别给它反扑的机会。”
陈默点点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道——阳光慢慢西斜,金色的光洒在警车上,像层守护的膜。他知道,今晚的西郊乱葬岗会是一场硬仗,鬼爷的邪术,煞王的煞气,还有阴罗会的阴谋,都在等着他们。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因为他有了更强的修为,更靠谱的伙伴,还有一颗被功德和信任焐热的道心。
警车往派出所的方向开去,后备箱里放着画缚煞符的朱砂、黄纸,还有王浩的钢管。夕阳下,警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条通往正义的路,而陈默和他的伙伴们,正沿着这条路,朝着西郊的决战,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