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煌言挡在方正化身前的瞬间,府邸内乱作一团。
管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后院跑去。
口中嘶吼着:“有刺客!快拿家伙!”
几道黑影脚步不停,手中利刃泛着寒芒。
他们的目标直扑张煌言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守在府邸外的锦衣卫闻声冲入。
绣春刀出鞘的脆响划破夜空。
锦衣卫与复社死士缠斗在一起。
方正化毕竟是宫中老人,见过风浪。
他虽面色发白,却强作镇定地后退几步。
他靠在廊柱上高声喊道:“都给咱家死守住!谁敢伤了张大人,咱家定让他碎尸万段!”
府邸内的厮杀声震天。
而此时的京师城外,一支身披甲胄的京军正沿着官道疾驰。
为首的正是奉旨前往鄞县的巩永固。
马蹄声踏碎夜色。
巩永固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
他沉声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身旁的亲兵连忙回话:“回将军,前面是武定州城。按行程,咱们今夜可在此处休整,明日再继续赶路。”
巩永固点头:“好,那就入城休整。告诉弟兄们,不得惊扰百姓,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亲兵应声拍马,率先朝着武定州城门跑去。
不多时,武定州城门缓缓打开。
一群身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名身材微胖的官员快步走出。
此人正是武定州知州邱磊。
邱磊远远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武定州知州邱磊,率州府同僚恭迎巩将军!将军一路辛苦!”
巩永固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邱知州不必多礼。本将军奉旨前往浙江鄞县办事,途经此地,借宿一晚便走。”
“将军说笑了!”
邱磊连忙上前,热情地拉住巩永固的手臂。
“将军奉旨办事,乃是朝廷大事,我武定州虽小,却也该尽地主之谊。下官已在州府衙署备好了薄酒,还请将军移步,让下官为将军接风洗尘!”
一旁的武定州巡检张巡检也连忙附和:“是啊巩将军,邱大人筹备了许久,您可千万别推辞!”
巩永固本想拒绝。
可看着邱磊等人满脸堆笑的模样,又转念一想,一路奔波确实疲惫。
他便点头应道:“既如此,那本将军就却之不恭了。”
“将军爽快!”
邱磊大喜,连忙引着巩永固朝着衙署走去。
身后的京军则由亲兵带领,前往早已安排好的驿站休整。
武定州衙署的后堂内,宴席早已备好。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几坛上好的女儿红。
邱磊亲自为巩永固倒满酒杯,举杯道:“将军,这第一杯,下官敬您!祝您此行顺顺利利,早日凯旋!”
巩永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本是武将,性子直率,不习惯这般官场应酬。
邱磊见状,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笑道:“将军尝尝,这是我武定州的特色,味道还算不错。”
巩永固象征性地尝了一口,开口问道:“邱知州,本将军此次前往鄞县,是为陛下办差,行程紧迫。明日一早,我们便会动身,就不过多叨扰了。”
邱磊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更甚:“将军放心,下官明白。只是将军远道而来,总得让下官尽尽心意。”
他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不知将军此次前往鄞县,所为何事?若是有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巩永固喝了口酒,并未多想,随口答道:“也不是什么机密事。陛下选定了鄞县的张煌言为驸马,本将军奉命前往鄞县,安抚其家人,顺便核查一下他的家世背景,确保无误。”
“原来是这样!”
邱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问道:“听闻陛下近来在大力推行新政,尤其是在整顿军务方面,不知可有什么新的动向?”
提到新政,巩永固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陛下确实有意改组京军。如今的京军,不少将士年老体弱,战斗力低下,陛下打算裁汰一批老弱病残,提拔年轻力壮、忠心耿耿的将士。”
“不仅如此,陛下还打算将京军的指挥权重新整合,以后京军直接听命于陛下,地方官员不得随意调动。”
邱磊和张巡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他们二人在武定州经营多年,手中也掌握着一些地方武装。
若是京军改组的政策推行到地方,他们的利益必然会受到影响。
邱磊端起酒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笑道:“陛下英明!整顿军务,才能增强大明的国力。来,将军,下官再敬您一杯!”
宴席上的气氛渐渐有些沉闷。
巩永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并未深究,只当是自己提及新政,让二人有些拘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巩永固起身道:“邱知州,时辰不早了,本将军也该歇息了。”
“好!好!”
邱磊连忙起身,“下官已为将军安排好了住处,就在衙署后院,清静得很。”
说罢,亲自引着巩永固前往后院休息。
次日一早,巩永固正准备下令出发。
邱磊便带着张巡检找到了他,手中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巩将军,”
邱磊将木盒递到巩永固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将军一路辛苦,下官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您。这是下官和张巡检的一点心意,还请将军笑纳。”
巩永固皱眉,并未去接木盒:“邱知州,你这是何意?本将军奉旨办事,岂能收受你的礼物?”
“将军误会了!”
张巡检连忙上前,笑着说道:“这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一些本地的特产,还有几样小玩意儿,让将军在路上解解闷。将军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二人啊!”
邱磊见状,直接打开了木盒。
一瞬间,耀眼的金光映入眼帘。
木盒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十锭金元宝,还有几件镶嵌着珍珠、宝石的玉佩和摆件,珠光宝气,令人眼花缭乱。
巩永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出身武将世家,虽也算家境殷实,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宝。
尤其是那些镶嵌着宝石的玉佩,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让他移不开眼。
邱磊见他心动,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将军,这些东西虽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一片心意。您此次前往鄞县,路途遥远,带着这些东西,也能方便一些。”
巩永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木盒内的财宝,手指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 都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