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时节,兴安岭层林尽染。合作社新建的疗养院里,韩新月正推着轮椅,陪爷爷韩建国在枫树下散步。轮椅上的老人神情复杂,望着远处忙碌的加工厂,久久不语。
爷爷,喝点参茶吧。韩新月递过保温杯,这是合作社新研发的,对您身体好。
韩建国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新月,爷爷对不起你们。
都过去了。韩新月温柔地笑着,阳子说得对,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这时,陈阳从办公楼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爷爷,北京来的专家已经到了,明天给您会诊。
韩建国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百般刁难的孙女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陈阳,我
爷爷,您什么也不用说。陈阳蹲下身,平视着老人,您能来兴安岭养病,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
这一幕,在三个月前是难以想象的。
那时韩建国刚被纪委调查结束,虽然因为退赃及时、认罪态度好免于起诉,但政治生命已经终结。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曾经的门生故旧纷纷避而远之,连亲生子女都对他敬而远之。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陈阳和韩新月却亲自到省城接他。
爷爷,跟我们回兴安岭吧。韩新月握着老人的手,那里空气好,适合养病。
陈阳更是直言不讳:爷爷,人这一辈子谁不犯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
韩建国老泪纵横,终于放下了最后的骄傲。
来到兴安岭后,合作社专门为他修建了疗养院,请来最好的医生。更让老人感动的是,社员们并没有因为他的过去而歧视他,反而经常送来新摘的山货,陪他聊天。
这天晚上,陈家大院格外热闹。为了欢迎韩建国,合作社举办了家庭宴会。张二虎、孙晓峰、杨文远等核心成员都来了,连奥伦头人也特意从白鹿屯赶来。
韩老,尝尝这个。奥伦头人递过一碗鹿肉汤,咱们鄂温克人待客的最高礼节。
韩建国接过碗,眼眶湿润:谢谢,谢谢大家
酒过三巡,韩建国突然站起身,举杯面向陈阳:陈阳,这杯酒,爷爷敬你。谢谢你以德报怨,谢谢你不计前嫌。
陈阳连忙起身:爷爷言重了。您能想通,最高兴的是新月。
韩建国摇头,我想通的太晚了。要不是我当初固执,也不会
爷爷,韩新月握住老人的手,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您在这里养病,天天能看到重孙子,比在省城一个人强多了。
小家伙适时地咿呀学语,逗得大家都笑了。
宴会结束后,陈阳陪韩建国在院子里散步。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
陈阳,韩建国突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初我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陈阳望着星空,缓缓说道:爷爷,我爹生前常说,做人要像兴安岭的红松,根系要深,胸怀要广。仇恨就像山火,烧得再旺也会熄灭,只有宽容才能让生命延续。
韩建国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我活了七十多年,还不如你这个年轻人明白。
第二天,韩建国主动提出要参观合作社。陈阳亲自陪同,从养殖场到加工厂,从科研中心到物流基地,一一详细介绍。
这些都是你这几年做起来的?韩建国难以置信。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陈阳谦逊地说。
在人参皂苷提取车间,韩建国看着现代化的生产线,感慨万千:我在计委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项目,但像你们这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还是第一个。
我们只是赶上了好时代。陈阳说。
参观结束后,韩建国把陈阳叫到办公室,郑重地说:陈阳,爷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反对你和新月的婚事。现在我想弥补这个过错。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在省城的一些人脉关系,虽然我现在这个样子,但还有些老关系能用上。合作社要发展,需要这些资源。
陈阳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翻看:爷爷,您的心意我领了。但合作社要走得远,还得靠真本事。
你说得对。韩建国点头,不过,有些障碍,我可以帮你们扫清。
在韩建国的牵线下,合作社很快与几家国企建立了合作关系。更令人惊喜的是,通过他的老关系,合作社的产品进入了军队的特供名单。
这天,合作社来了一个特殊的考察团——由韩建国的老部下带队,来考察投资合作。
陈理事长,久仰大名。带队的李司长热情地握住陈阳的手,韩老把你们夸得天花乱坠,我们特意来看看。
考察结束后,李司长当场拍板:我们愿意投资五百万,与合作社共建冷链物流基地。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但最高兴的还是韩建国,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为合作社做出了贡献。
然而,并非所有韩家人都认同这种和解。
这天,韩新月的叔叔韩卫东突然来到兴安岭。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爸!你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跟我回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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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这里很好。韩建国平静地说,我在这里很舒心。
舒心?韩卫东指着陈阳,就因为这个山里人?他害得我们韩家还不够惨吗?
住口!韩建国猛地站起,害韩家的是我!是我以权谋私!是我走错了路!与陈阳无关!
爸!你老糊涂了!韩卫东怒气冲冲地转向陈阳,我警告你,离我们韩家远点!
陈阳正要说话,韩新月抱着孩子走进来:叔叔,这里就是我的家。如果您不能尊重我的丈夫,那就请回吧。
韩卫东看着侄女坚定的眼神,又看看父亲失望的表情,终于软了下来:新月,叔叔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请尊重我的选择。韩新月语气平静但坚定。
这场风波最终以韩卫东的妥协告终。但陈阳知道,要真正获得韩家的认可,还需要时间。
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合作社的冷链物流基地正式投产,省里来了很多领导剪彩。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韩卫东也来了,还带来了一份厚礼——与俄罗斯的边贸合同。
陈阳,韩卫东私下对陈阳说,我承认,以前小看你了。这份合同,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叔叔。陈阳真诚地说,希望以后我们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剪彩仪式上,韩建国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不禁热泪盈眶。他拉着陈阳和韩新月的手:看到你们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爷爷,您还要看着重孙子上大学呢。韩新月笑着说。
就在这时,小家伙突然清晰地喊了一声:太爷爷!
这一声呼唤,让韩建国泣不成声。所有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晚上,陈阳在合作社的招待所设宴款待韩卫东。酒过三巡,韩卫东终于敞开心扉:
陈阳,说实话,我以前确实看不起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们韩家。但现在我明白了,新月选对了人。
叔叔过奖了。
韩卫东摇头,是我眼界太窄。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英雄不问出处。你能白手起家做到这个规模,比我强。
这次来访后,韩卫东成了合作社在省城的坚定支持者。他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帮助合作社打开了更多市场。
韩家的态度转变,很快在省城的商圈传开。原本对合作社持观望态度的企业,纷纷主动寻求合作。
阳哥,这下咱们在省城算是站稳脚跟了。孙晓峰兴奋地说。
陈阳却依然保持清醒:别人的认可固然重要,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陈阳更加努力地工作。他深知,韩家的妥协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深秋的兴安岭,红叶似火。陈阳陪着韩建国在疗养院的露台上看日落,老人突然说:
陈阳,爷爷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醒悟得太晚。但最大的欣慰,是看到了你们的成长。
爷爷,您还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韩建国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是啊,看着重孙子长大,看着合作社越来越红火,这日子,有奔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祖孙二人身上,温暖而祥和。陈阳知道,这场持续数年的家庭风波,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而合作社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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