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这天,兴安岭迎来了第一场雪。合作社新落成的兴安岭生态文明研究院里暖意融融,陈阳正在主持首届全球生态智慧研讨会。
各位,今天我们探讨的不是技术,而是智慧。陈阳的开场白让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们耳目一新,千百年来,兴安岭的猎人们总结出一套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生存哲学。
台下,老猎户赵大山身着传统猎装,正向外国学者演示如何通过观察雪迹判断动物习性。小栓在一旁用流利的英语进行翻译,这个曾经莽撞的年轻人如今已是研究院的助理研究员。
研讨会进行到一半时,孙晓峰匆匆走进来,在陈阳耳边低语:阳哥,省里刚来的通知,要把我们列为生态文明建设综合改革试验区
试验什么内容?陈阳不动声色地问。
重点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孙晓峰难掩兴奋,说白了,就是给绿水青山定价!
这个消息很快在研讨会上引起轰动。德国生态经济学家穆勒教授激动地说:这是革命性的尝试!如果成功,将为全球生态保护提供全新路径!
然而,改革试验刚刚启动就遇到了阻力。
首先要解决的是生态补偿标准问题。靠山屯的王老蔫第一个找上门来:理事长,我家二十亩林子划进了核心保护区,每年才补一千块,这够干啥的?
更复杂的是产权问题。白鹿屯的鄂温克族同胞坚持他们对圣山拥有传统权利,拒绝纳入统一管理。
这里是山神居住的地方,奥伦头人态度坚决,不能用来做买卖!
面对这些难题,陈阳没有急于求成。他带着调研组深入每个屯子,倾听大家的诉求。
在靠山屯,他发现王老蔫的林子里长着珍贵的野生蓝莓。如果发展林下经济,收入能翻十倍。陈阳给出建议。
在白鹿屯,他请来民族学家,帮助鄂温克族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圣山的文化价值,远比经济价值重要。
这些因地制宜的解决方案,逐渐赢得了群众的理解和支持。但更大的挑战来自理论层面。
如何量化生态产品的价值?如何建立交易机制?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探索。
我们可以借鉴碳交易的理念,小陈默提出建议,生态积分制度。
但生态价值比碳排放复杂得多,杨文远质疑,一片森林的水源涵养、水土保持、生物多样性保护,这些怎么量化?
就在争论不休时,陈阳想起了老猎人的智慧。他带着团队重新走进山林,向赵大山等老猎人请教。
这片柞树林啊,赵大山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看着不起眼,可它是袍子过冬的粮食。没有它,袍子就活不过冬天。
这番话让所有人豁然开朗。生态价值不能孤立计算,必须放在整个生态系统中考量。
在老猎人们的帮助下,研究院开发出全国首个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评估体系。这个体系不仅考虑经济价值,更注重生态功能和文化价值。
太好了!前来考察的国家发改委领导高度评价,这个体系有很强的推广价值!
然而,就在评估体系即将投入使用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多家国际碳交易公司找上门来,想要购买兴安岭的碳汇指标。
陈先生,我们可以出这个数。为首的英国公司代表伸出五根手指,五亿美元,买断二十年的碳汇权。
这个天价让很多人都动心了。但陈阳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碳汇只是生态价值的一部分,他解释说,我们不能为了碳汇而破坏生态系统的完整性。
这个决定在国际上引起了争议。一些媒体质疑合作社缺乏商业头脑。
但陈阳坚持自己的理念。在接下来的试验区建设方案中,他提出了三不原则:不割裂生态系统、不损害生物多样性、不破坏传统文化。
这个原则很快受到了考验。一家新能源公司看中了兴安岭的风力资源,想要建设大型风电场。
我们可以提供最先进的低噪音风机,公司总裁保证,绝不会影响生态环境。
陈阳亲自带着专家团队进行论证。结果显示,即使是最先进的风机,也会对候鸟迁徙造成影响。
对不起,陈阳再次拒绝,我们不能为了清洁能源,牺牲生物多样性。
接连拒绝大项目,让合作社承受了很大压力。股价开始波动,一些股东也表示不满。
阳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孙晓峰忧心忡忡,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转机出现在小陈默的实验室。他们发现,兴安岭特有的地衣植物具有超强的固碳能力。
如果人工培育这些地衣,小陈默兴奋地说,既不影响生态,又能增加碳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合作社立即启动了地衣固碳项目,在废弃矿洞和建筑屋顶大规模培育地衣。
令人惊喜的是,这个项目不仅带来了碳汇收益,还改善了局部气候,甚至成为了新的旅游景点。
这就是我们要的绿色发展!前来参观的联合国官员赞叹道。
!更让人欣慰的是,曾经反对试验区建设的群众,在看到实实在在的效益后,态度开始转变。
王老蔫的蓝莓林今年大丰收,光是游客采摘就收入五万多。现在我才明白,绿水青山真是金山银山!
奥伦头人也找到了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结合点。他在圣山脚下开设了鄂温克文化体验馆,让游客在尊重传统的前提下了解民族文化。
这样既保护了圣山,又传播了文化。奥伦头人满意地说。
随着试验区建设深入推进,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生态产品如何定价?如何交易?这些都是没有先例可循的难题。
我们可以建立生态产品交易所,杨文远提议,像股票市场一样进行交易。
但生态产品不是普通商品,陈阳深思熟虑后说,不能完全市场化。
经过反复研究,合作社创造性地提出了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群众参与的三位一体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政府制定基准价,市场进行浮动调节,群众享有优先受益权。
这个模式很快见到了成效。第一个生态产品——水源涵养服务,被下游城市以每年两千万元的价格购买。
这笔钱将全部用于上游生态保护。陈阳在签约仪式上宣布。
更让人惊喜的是,国际社会对这个模式表现出浓厚兴趣。世界银行决定提供低息贷款,支持试验区建设。
你们的实践为全球生态补偿提供了中国方案。世界银行代表说。
然而,就在试验区建设蒸蒸日上时,一个潜在的危机悄然逼近。
巴特尔的无人机在巡护时发现,与兴安岭接壤的邻省正在大规模开发矿山,可能对跨境生态系统造成破坏。
他们的尾矿库就在上游,巴特尔汇报,一旦发生泄漏,整个流域都会受影响。
陈阳立即向有关部门反映,但对方以属地管理为由推诿。
不能坐视不管!陈阳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建立跨省生态保护联盟。
他亲自前往邻省,与当地环保组织和企业洽谈。起初对方很抵触,但在陈阳的诚意感召下,态度逐渐转变。
我们确实忽略了生态保护,邻省矿业公司老板承认,以后一定加强治理。
在合作社的帮助下,邻省企业引进了先进的环保技术,实现了绿色开采。更让人欣慰的是,他们也加入了生态产品交易体系。
这才是真正的区域协调发展。前来调研的国家领导高度评价。
夜幕降临,陈阳站在研究院的露台上。脚下的兴安岭在月光下静谧安详,远处试验区的灯火如同希望的种子。
十一年前,他种下的是一颗改变家乡的种子。今天,这颗种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它的根系深入泥土,枝叶伸向天空。
根深才能叶茂。陈阳知道,只要坚守初心,合作社就一定能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扎根、持续生长。
而这一切,都只是伟大征程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