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背影，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总结：
【邵宏伟状态更新：肌肉中度疲劳，预计完全恢复时间：12小时】
【新手任务进度：800米成绩需实测，当前预估提升：1-2秒】
还差一点。我合上笔记本。不过这才第一天，不急。
上午的课对我来说简直是折磨。1998年的初中数学，在我眼里跟一加一等于二差不多简单。英语课教的还是“how are you? i’ fe, thank you” 物理课……我早上已经秀过一回了，不能再秀，不然真要引起怀疑了。
所以我大部分时间在走神，规划邵宏伟的训练计划，顺便观察系统不断刷新的数据。
课间，我溜达到初二（5）班后门。邵宏伟果然没出去疯，正趴在桌上，对着语文书皱眉。同桌的男生在玩拍手游戏，喊他：“宏伟，来玩啊！”
“不、不去了，”他头也不抬，“背书呢。”
哟，真听话。我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我在心里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速他肌肉恢复？”
【建议：补充优质蛋白质（鸡蛋、牛奶、瘦肉），保证充足睡眠，可增加轻度按摩。系统商城暂未开放，无法提供特殊道具。】
“商城？还有商城？”
【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后，将解锁基础商城，可使用任务积分兑换恢复道具、训练辅助设备等。】
有意思。我摸着下巴，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放学铃声一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王小美在后面喊：“李维！不去看录像啦？”
“下次！”我头也不回。
冲到操场，邵宏伟已经在了，正在做热身。看见我，他眼睛一亮：“李维同学！”
“不错，有进步，知道提前热身了。”我看看表，“下午训练一个半小时。内容：技术分解练习和乳酸阈值跑。”
“乳、乳酸啥？”
“就是比早上快一点的速度跑。来，先做技术分解——高抬腿，30米，三组。注意抬腿高度，大腿与地面平行。”
他做得认真，但动作还是僵硬。系统提示：【髋屈肌力量不足，影响抬腿效率】。
看来得加入力量训练了。我记下来。
技术练习做了四十分钟，然后进入主项：乳酸阈值跑。我让他用“比较吃力但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速度跑1200米。
“记住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摆臂放松，目视前方一百米处。”
他点头，起跑。前三圈还行，第四圈开始喘粗气，第五圈表情痛苦，第六圈……
“坚持！最后两百米！冲起来！”
他咬牙冲刺，冲过终点后直接扑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系统数据：【1200米用时：4分18秒。公里。平均心率：168。。乳酸阈值有提升空间。】
“不错，”我蹲下来，递上水，“比我想象的好。不过你后半程节奏乱了，呼吸太浅，下次注意。”
“还、还有下次……”他喘着气说。
“当然有。天天有。”我笑眯眯，“好了，拉伸，然后我教你怎么用筋膜球放松脚底。”
“脚、脚底也要？！”
“那当然。足弓是跑步的弹簧，不放松容易得足底筋膜炎。”
于是，傍晚的操场上，又响起了邵宏伟的惨叫声。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指指点点：“那不是邵宏伟吗？咋了？”“不知道，好像被李维虐待呢。”“啧啧，真惨。”
我面不改色，继续指导：“用脚底滚这个球，找到最疼的点，停住，按压30秒。”
“疼疼疼——！”
“疼就对了，说明那里紧张。”
夕阳西下，训练结束。邵宏伟拖着“半残”的身体，背起书包：“李、李维同学，我回家了……”
“等等，”我叫住他，递过去一张纸，“这是家庭作业。”
他接过来，看清内容后，眼睛瞪大：“晚上还要练？！仰卧起坐、俯卧撑、靠墙静蹲……还要泡脚？！写训练日记？！”
“不然呢？想提高成绩，光靠白天那点训练不够。”我拍拍他的肩，“加油，我看好你。明天早上五点四十，老地方。”
邵宏伟离开的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憋着笑，收拾东西回家。路上，系统弹出提示：
【邵宏伟身体适应性评估：良好】
【新手任务倒计时：6天】
【特别提示：检测到绑定对象有轻微抵触情绪，建议宿主适当调整训练强度，避免训练倦怠】
抵触情绪？正常。当年那个世界的邵宏伟，刚开始系统训练时也这样，后来不也练出来了？
不过系统说得对，得注意方法。十三岁的孩子，不能逼太紧。
第二天早上，邵宏伟准时出现，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我问。
“做噩梦了，”他哭丧着脸，“梦见被一个泡沫轴追着跑，它还会说话，一直喊‘放松放松’……”
我噗嗤笑出声：“行了，今天训练量减轻点。早上跑四圈就行。”
“真的？！”他眼睛亮了。
“真的。不过质量要提高。注意跑姿，我全程录像，晚上分析。”
“录、录像？”
“对。用这个——”我掏出老爸的dv机，1998年的新鲜货，昨晚软磨硬泡借来的，“记录你的动作，方便纠正。”
邵宏伟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机器，咽了口口水。
热身，跑步，拉伸。今天他状态明显好一些，跑姿有意识地在调整，呼吸也稳了不少。系统数据也证实了这点：【步频稳定在176-180区间】、【垂直振幅降至68】、【跑步经济性提升2】。
“有进步，”训练结束，我难得夸他，“尤其是摆臂，自然多了。”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给，”我递过去一个苹果，“奖励你的。”
“谢谢……”他接过，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李维，你……你每天都起这么早，不困吗？”
“困啊，”我实话实说，“但想到有人比我更困，就平衡了。”
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苹果渣差点喷出来。
晨光中，少年的笑声清脆干净。我忽然想，如果前世我们十三岁时就这样，会是什么样？
也许我会更早发现他的天赋，也许他能少走弯路，也许我们不会等到大学才在一起，也许……
算了，不想了。这一世，一切都会不同。
上午课间，我正在本子上写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王小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李维，你跟邵宏伟……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手一抖，笔尖划出一道长线。
“啥？”
“别装了，”王小美挤眉弄眼，“全班都传开了。说你每天早上陪他训练，还给他带吃的，还一起放学……这不是谈恋爱是啥？”
我扶额。1998年的初中生，想象力真丰富。
“我们在训练，”我耐心解释，“邵宏伟是田径队的，我帮他提高成绩。就这么简单。”
“我不信，”王小美摇头，“你以前可对体育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突然这么热心，肯定有鬼。”
“因为我突然对运动科学产生了浓厚兴趣，行了吧？”我无奈，“再说了，邵宏伟那傻样，我会喜欢他？”
话音刚落，后门传来“砰”一声。我和王小美同时转头，看见邵宏伟僵在门口，手里抱着的作业本撒了一地。
他看着我，眼神从惊讶到受伤，然后低下头，匆匆捡起作业本，转身跑了。
糟糕。
王小美吐吐舌头：“完了，被他听见了。李维，你这话伤人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我刚才那话，不是说给十三岁的邵宏伟听的，是说给那个曾经在我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听的。是“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怎么会不爱你，我爱了你两辈子了”的另一种表达。
但十三岁的他听不懂。
放学后，邵宏伟没来训练。我等到六点，操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系统提示：【绑定对象情绪低落，训练意愿下降至40。建议宿主及时沟通。】
我叹口气，背起书包，往他家方向走。邵宏伟家我知道，在城西那片老居民区，平房，带个小院。前世我去过很多次，他妈妈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走到巷口，就看见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邵宏伟。”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又低下头，不说话。
我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空气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和炒菜的香味。
过了好久，他小声说：“李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嗯，是挺傻的。”我点头。
他身体一僵。
“但傻得可爱。”我接着说，“训练再累也不抱怨，让背课文就背课文，让写作业就写作业，让用泡沫轴疼得嗷嗷叫也坚持滚完。这样的傻子，不多见。”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我早上那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是个十三岁的普通男生，爱睡觉，不爱学习，训练偷懒，还容易脸红。这样的你，我怎么会‘喜欢’呢？”
他眼神黯淡下去。
“因为喜欢这个词太轻了。”我轻声说，“我觉得，你值得更多。值得成为最好的运动员，值得站上最高的领奖台，值得被所有人记住。而我，想帮你做到。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在那里。”
他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所以邵宏伟，”我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别瞎想。专心训练，专心学习。等有一天，你站在领奖台上，回头看，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他用力擦了把眼睛，重重点头：“嗯！我信你！李维，我会努力的！我会成为最好的运动员！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他脸又红了，但这次没低头，而是看着我，鼓起勇气说：“然后我就能配得上……你这样的朋友了。”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傻瓜。走了，训练去。今天欠的训练，明天加倍补上。”
“啊？！”
“啊什么啊。快走，天要黑了。”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跑向操场。影子拖得很长，挨得很近。
【情绪状态恢复，训练意愿上升至85】
【特别提示：宿主解锁成就“心灵导师”
我边跑边想，这系统还挺会来事。
但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整整六年，从初中到高中。
然后是一辈子。
夜晚的操场上，灯光亮起。邵宏伟在跑圈，我在旁边骑车跟着，嘴里不停：“注意摆臂！呼吸！节奏！”
“知、知道了！”他喘着气回答，但声音里有笑意。
我也笑了。抬头，1998年的星空，清澈明亮，像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这一世，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