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知道这《妙法莲华经》？”
玄昭指尖捻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抬眸看向身侧的苍辉，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幽冥的罡风卷着魂火掠过，将他金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衬得那张素来淡漠的脸，此刻多了几分探究。
苍辉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被轻视的不爽，连带着周身的煞气都翻腾了几分：
“废话！当年西方大地那片荒芜之地，是谁陪着你一棵树接着一棵树的种的？
这破经文，乃是西方那两位专为度化西方地脉煞气、打磨西方生灵根基所创，在那地界，简直人手一本，我还能不知道？”
“那你就没发现那经文的特殊之处？”
玄昭似笑非笑看着苍辉，眼眸中多了几分考究。
苍辉双臂抱胸，想起当年在西方的日子，脸上满是不屑：“不就是经文中暗藏度化之力嘛，有什么稀奇的？”
在苍辉看来，这经文纵有玄妙，也不过是用来稳固道基的手段罢了。
至于说度化？
那算什么！
哪怕至尊玄域的生灵对玄昭的崇拜早已深入骨髓，洪荒之中这么干的根本不在少数。
更何况西方本就是煞气纵横、道韵不显的贫瘠之地，有气运之主出手为他们消弭修行路上的厄难，那些生灵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哪里会去深究经文背后的猫腻。
玄昭听着他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骤然多了几分考究的意味：
“哦？原来你知道啊！那你且再看看，我这手中的经文，又有何不同？”
话音未落，玄昭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流光破空而出，径直没入苍辉的眉心。
刹那间，与西方流传的《妙法莲华经》极为相似的经文，便清晰地浮现在苍辉的识海之中。
起初，苍辉还不以为意，可越往下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脸上的不屑也渐渐被凝重取代。
幽冥的魂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竟隐隐透出几分骇然。
西方流传的经文，通篇堂皇大气，字里行间都透着那两位的道果印记，句句不离“普渡众生”“超脱苦海”。
可玄昭这版经文，却是字字珠玑，远比西方的原版精细了何止百倍千倍！
别说寻常修士，便是大罗金仙拿来修行，都足以受益无穷。
而最让苍辉心惊的，是经文深处暗藏的玄机。
它看似脱胎于西方那两位之道，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从根本上否定那两位的道，神圣和毁灭并存，死极而衍生，生死依托，相互制衡！
同样的文字，同样的篇章，可经玄昭之手一改，立意瞬间拔高到了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境界。
字里行间，竟透着一股跳出三界五行、不被任何道果束缚的“超脱”之意。
这哪里还是什么度化经文？
分明是一把披着慈悲外衣，专破西方道基的利刃！
冷汗，瞬间从苍辉的额角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瞬间被幽冥的寒气冻成了冰晶。
他猛地抬头看向玄昭，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你这是要与西方那两位正面为敌？”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西方那两位的门人弟子，有幸得见这版经文，怕是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这从头到尾的碾压，简直是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道，踩在了脚下摩擦！
“西方，会在幽冥布局吗？”
苍辉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骇然，沉声问道。
玄昭此举，怎么看都像是在未雨绸缪，防备着西方那两位染指幽冥。
玄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指尖的黑气悄然散去，语气讳莫如深：“不可说。”
幽冥乃是三界亡魂的归宿，更是未来六道轮回的中转之地，此地的气运之重，足以让任何一位圣人动心。
气运之争，从来都不是口舌之辩，而是实力的博弈。
幽冥这块宝地，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玄昭，势在必得！
西方那两位布局之深，放眼洪荒少有人能及，他又岂会没有防备？
苍辉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只是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不过你这经文，到底是从何而来？我承认你天资绝世，可你不过闭关万载，就算悟性再高，也绝无可能从根本上否定两位准圣的道果。
说吧，是不是二老爷出手了？
想想也对，他老人家的恶尸乃是元始天魔，最擅长这等颠倒乾坤、颠覆圣道的‘邪事’，除了他，谁还有这等手笔？”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向玄昭的肩膀，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玄昭被他拍得失笑，伸手拍开他的爪子，挑眉道：“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别开玩笑了！”
苍辉一脸嫌弃地缩回手，翻了个白眼，“这等逆天的手段，你就算天资再高，也不可能凭空悟出来，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玄昭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渐渐变得认真：
“真是我悟出来的，你别不信。你可还记得，当年断空城拍卖会上，以龙鳞宝树、太虚战甲，外加一枚神秘本源珠，拍走万道神莲的那位龙族？”
“那个龙族？！”苍辉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的画面，“那颗来历不明的本源珠？！”
他当然记得！
当年那场拍卖会，可谓是轰动洪荒。
那龙族拿出的龙鳞宝树，不过是一株后天灵根，价值平平；太虚战甲虽是极品后天灵宝，可与那能助人突破准圣境界的万道神莲相比，依旧差了不止一筹。
唯有那枚本源珠，通体漆黑，内蕴无穷玄机，连他都看不透其来历，想来那才是拍下万道神莲的关键！
“没错，正是那颗本源珠。”
玄昭缓缓点头，眸色深沉，“那珠子内，藏着魔祖罗睺的七十二道传承之一。”
“万载以来，我日夜参悟这传承，直到近日才幡然醒悟，这传承之道，竟与西方那两位的法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目光望向幽冥深处，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尊曾经搅动洪荒风云的魔祖：
“我早该想到的，须弥山本是魔祖罗睺的道场，他陨落后，岂能没有半点传承留下？
想来那两位的修行之道，哪怕不是脱胎于魔祖，也必定深受其影响！”
玄昭指尖轻颤，前世听闻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本是一体”的话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佛与魔之间的界限，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
苍辉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原来如此！我说西方之法，纵然精妙绝伦，却与东方大法有着天壤之别，显得那般阴诡晦涩，原来是脱胎于魔祖传承！”
融入了魔祖传承的本意，玄昭修改后的经文，能有这般逆天的神异，也就不足为奇了！
“白骨，乃是我布局幽冥的重中之重。”
玄昭长袖轻挥，卷起一缕幽冥的森寒阴风，语气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待他闭关入定之后，你我也该动身离开了。纵使幽冥界的时间流速，远胜洪荒大千，此地，也绝非你我久留之地。”
“是啊……是时候离开了。”
苍辉低声附和，呢喃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怅然与期待。
他抬眼望去，眸光穿透幽冥厚重如墨的天幕，越过层层叠叠的虚空壁垒，遥遥望见了洪荒大地之上，那万里烽烟、乱象纷呈的苍茫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