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那些东西暂时上不来，但它们堵住了出口。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炎心检查着平台的边缘和楼梯状况，“楼梯很多地方锈断了，我们想下去也不容易。而且”他看了一眼自己麻木感蔓延的手臂，“被这些东西伤到，身体会变得僵硬，能量运转变慢。不能久拖。”
夜枭靠坐在角落里，脸色因失血和“惰化”环境的影响而更加苍白，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扫视着这个控制平台。“能源塔的核心反应炉通常在地下或塔心最深处。如果还有残存的能量，或者控制中枢，或许能启动一些防御机制，甚至找到别的出路。”他看向沈星辞，“你刚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沈星辞点点头，指向螺旋楼梯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这座塔的深处，有某种波动。和我体内的黑暗漩涡有细微的共鸣，但又不完全一样。更偏向‘静滞’和‘虚无’的本源。我怀疑，那里可能与‘惰化’现象的源头有关，甚至可能有办法对抗或暂时驱散这些东西。”
他隐瞒了那波动对他黑暗漩涡产生的微妙吸引，那感觉如同黑暗中互相感应的磁石。
“去塔心？”寒锋皱眉，“风险太大。我们对塔内结构一无所知，可能还有更多畸变体，或者其他危险。”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炎心啐了一口，“维生剂和能量补充剂不多了，我的胳膊越来越麻，队长也需要更好的治疗。下面那些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方法爬上来，或者一直把我们困死在这儿。不如搏一把！”
夜枭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同伴疲惫而坚定的脸，最终看向沈星辞：“你有多少把握？”
“没有把握。”沈星辞坦诚，“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那波动可能代表危险，也可能代表转机。但我觉得，我们必须下去看看。这座塔是‘初光哨站’的核心，艾隆纳斯提到他们在这里研究‘活性之源’失败，也许塔心还残留着实验的痕迹或失败的产物。”
“那就去。”夜枭做了决定，“寒锋，检查一下平台，看有没有能用的工具、照明或者地图残片。炎心，节省体力，沈星辞，你带路，注意感应。我们尽量避开明显的结构破损区域。”
寒锋立刻在控制台的残骸和几个储物柜里翻找。运气不错，找到了几个还能发光的冷光棒，一把结实的金属撬棍（比工具刀好用），以及一张皱巴巴的、部分烧毁的塔内结构示意图。示意图显示，他们目前在“中层维护平台”，向上通往“控制中枢（已损毁）”和“观测穹顶”，向下则通往“初级能量过滤层”、“核心反应炉腔室”以及一个标记着“静滞力场实验区（高危）”的未知区域。那个实验区的位置，与沈星辞感应的波动方向大致吻合。
“看来你的直觉没错。”寒锋将示意图展示给大家，“塔心深处果然有特殊区域。”
补充了一点水分和营养剂（所剩无几），处理了炎心手臂上越来越严重的僵化（用医疗包里的抗凝剂和能量刺激膏，效果一般），四人再次出发，沿着盘旋向下的楼梯，朝着塔心深处探索。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只有冷光棒和残存能量节点的微弱光芒照明。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冰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腐朽混合的怪味。楼梯和墙壁上的锈蚀更加严重，许多地方覆盖着灰白色的、类似苔藓但毫无生机的结晶物。那种无处不在的“惰化”感也越发明显，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沈星辞走在最前面，右眼的黑暗漩涡在感应到深处波动的吸引下，缓缓加速旋转，帮助他抵御一部分环境带来的“凝滞”感，但同时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波动的本质——那并非混沌的狂乱，也不是秩序的稳定，而是一种更加接近“空”与“无”、仿佛万事万物“终末”与“静止”的冰冷意境。这与黑暗漩涡的“归墟”特性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绝对”，更加“被动”。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只零散的、似乎是在塔内“游荡”的畸变体。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地形狭窄利于防御，他们利用撬棍和精准攻击眼眶（沈星辞用灌注了净化之力的工具刀尖），迅速解决了它们，没有造成新的伤害。但每一次战斗，都加剧了体力和能量的消耗，炎心手臂的僵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动作明显迟缓。
根据示意图，他们穿过了“初级能量过滤层”——这里布满了巨大的、已经停止工作的滤网和能量导管，许多导管破裂，凝结着五颜六色的、失去活性的能量晶体。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辐射让探测器发出轻微的警报，但对人体暂时无害。
继续向下，楼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严重变形、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开的厚重合金大门。门上焦黑一片，残留着能量灼烧和物理冲击的痕迹。门后的空间，正是示意图上标注的“静滞力场实验区（高危）”。
从撕裂的门缝向内望去，里面一片漆黑，但沈星辞右眼的感应达到了顶峰。那股冰冷、绝对、带着“静滞”本源的波动，如同潮水般从门内涌出。同时，胸前的七彩碎片也产生了强烈的、带着警惕和排斥的共鸣。
“就是这里了。”沈星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和一丝诡异的“亲近感”（来自黑暗漩涡），“大家小心，里面的情况可能很糟糕。”
炎心和寒锋合力，用撬棍将变形的门缝撬得更大一些，足够一人通过。沈星辞率先侧身钻入，冷光棒的光芒划破了内部的黑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腔室，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更是难以估量，冷光棒的光线只能照亮附近一小片区域。腔室中央，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如同倒置金字塔般的金属结构，结构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的能量纹路和嵌入的、已经彻底黯淡的晶石。无数粗大的、断裂的能量管线如同巨蟒的尸体，从四面八方连接到这个中央结构上，又垂落在地面，堆积成杂乱的小山。
而在倒金字塔结构的顶端，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近乎完美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黑”。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之前感应到的那股极致“静滞”与“虚无”的波动源头。以它为中心，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光线扭曲，尘埃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连声音似乎都被吞噬了，进入这里后，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是什么鬼东西”炎心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难道是‘静滞力场’的发生器？或者实验失败的产物？”寒锋看着手中的探测器，上面的读数一片混乱，能量等级高得吓人，但性质却无法分析，所有指标都指向“绝对零值”或“无限接近静止”。
沈星辞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球体。右眼的黑暗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传来一种混合了“渴望”、“恐惧”和“本能臣服”的复杂情绪。他体内的七彩碎片则在疯狂示警，散发出强烈的排斥和净化欲望。
他忽然明白了。菲尼克斯人在这里进行的“活性之源”实验，恐怕不仅仅是失败了那么简单。他们可能无意中，或者被迫，触及了某种宇宙底层的、与“活性”完全相反的“静滞”法则，并且将其“具现化”或“吸引”了过来，形成了这个黑色的球体！这个球体，就是“惰化”现象在这个哨站的核心源头！它不断散发出的“静滞”波动，污染了周围的一切，导致了哨站的毁灭和那些畸变体的产生！
而他的黑暗漩涡，因其“归墟”特性，与这“静滞”本源存在着某种本质上的亲近。难怪会相互吸引。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活物的闯入和七彩碎片的秩序波动，那个黑色的球体，表面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紧接着，一股无声无息、却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静滞”力场，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球体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沈星辞感觉自己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胶水之中！思维也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得极其困难！炎心和寒锋更是闷哼一声，动作几乎定格，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连被抬着的夜枭，眉头也紧紧皱起，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更可怕的是，周围那些堆积的能量管线残骸和尘埃中，一些之前未被注意的、更加凝实的、如同黑色水晶般的畸变体，缓缓地“站”了起来！它们比外面的更加“完整”，身体几乎完全结晶化，眼眶中的幽蓝光点也更加明亮和冰冷。它们动作依旧僵硬，但在这“静滞”力场中，却似乎如鱼得水，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四人包围过来！
“激活碎片！用秩序能量抵抗！”夜枭用尽力气喊道。
沈星辞闻言，立刻不顾一切地催动胸前的七彩碎片！柔和的七彩光芒从他胸口绽放，与周围的“静滞”力场激烈对抗，勉强在他身周撑开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相对“正常”的空间，将夜枭也笼罩在内。炎心和寒锋也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星辰原能，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凝滞感，踉跄着退入七彩光芒的范围。
然而，碎片的能量也在被急速消耗，表面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而周围那些黑色水晶畸变体，却对七彩光芒表现出强烈的厌恶和攻击性，围拢得更紧了。
“不能耗下去！必须破坏或者关闭那个黑球！”寒锋看着中央那悬浮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色球体。
“怎么破坏？我们连靠近都难！”炎心感到自己的半边身体都快失去知觉了。
沈星辞盯着那黑色球体，右眼的悸动达到了顶点。黑暗漩涡传递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意念：吞噬它！或者融入它！
吞噬这“静滞”本源？以他现在的状态和黑暗漩涡的强度，无异于蚍蜉撼树，瞬间就会被同化成一尊永恒的“静滞”雕像。
但或许有另一种方法？
他想起了在“回声矿洞”时，黑暗漩涡意外地“稳定”了相位跳跃。那种“虚无”之力，似乎对这种极端状态的能量有独特的“中和”或“缓冲”作用。
如果他将黑暗漩涡的力量，不是用于攻击或吞噬，而是作为一种“隔离层”或“缓冲带”，包裹住七彩碎片的秩序冲击，然后尝试去“触碰”和“干扰”那个黑球的核心波动呢？
这同样极其危险，可能导致黑暗漩涡失控，或者引发未知的能量反应。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掩护我！我试试干扰它！”沈星辞对同伴喊道，不等他们反应，便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沉入右眼！
他不再压制黑暗漩涡，而是主动引导，将其冰冷纯粹的“虚无”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般抽出，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七彩碎片激发的秩序光芒外层，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黑暗薄膜。然后，他控制着这层包裹着秩序核心的“黑暗薄膜”，如同投石问路，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中央那黑色球体延伸过去！
黑色球体似乎感应到了这奇特的、混合了秩序与虚无的“异类”能量靠近，表面的波动变得更加明显。周围的“静滞”力场也产生了紊乱，那些黑色水晶畸变体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就是现在！
沈星辞猛地将那股混合能量，刺向黑色球体表面看似最“平静”的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沈星辞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绝对冰冷、绝对黑暗、连“无”这个概念都失去意义的奇异空间。在那里，他“看”到了宇宙星辰从诞生到熄灭的极致加速，看到了万物归墟后的永恒沉寂，也“听”到了那黑色球体内部传来的、并非声音的、关于“终结”与“静止”的古老“低语”。
与此同时，他右眼的黑暗漩涡疯狂旋转，仿佛在与那低语共鸣、对抗、又试图理解。七彩碎片的光芒则在最核心处坚守，维持着他最后一丝自我意识不被这极致的“静滞”吞噬。
在外界，炎心和寒锋只看到沈星辞的身体猛地僵住，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晶化物质，瞳孔放大，失去焦距。而他延伸出去的那道混合能量，与黑色球体接触点，迸发出一圈圈无声扩散的、黑白交织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的“凝滞”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些黑色水晶畸变体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出现裂痕，动作变得更加混乱。就连那黑色球体本身，也剧烈地颤动起来，表面的绝对黑暗似乎变得不那么纯粹，隐约透出一丝丝内部流转的、更加深邃的暗色流光。
“沈星辞！”炎心焦急地大喊，想冲过去，却被紊乱的力场推了回来。
“别动！他在和那东西对抗！”夜枭死死盯着沈星辞和黑球，额角青筋暴起。
对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
嗡！
黑色球体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即，那股笼罩整个腔室的恐怖“静滞”力场，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球体本身的光芒（如果那算光的话）急剧黯淡，缩小了将近一半，静静悬浮着，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波动，但强度大减。
沈星辞身体一震，哇地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鲜血，覆盖体表的晶化物质碎裂剥落。他踉跄后退，被寒锋扶住。右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黑暗漩涡仿佛耗尽了力量，陷入深沉的死寂，连带着他半边身体都麻木僵硬。七彩碎片也光芒黯淡，裂痕扩大，几乎要碎裂。但他成功了！暂时“压制”或“扰乱”了那个静滞源！
随着力场减弱，那些黑色水晶畸变体如同失去支撑的沙雕，哗啦啦散落一地，彻底失去了活性。腔室内的光线似乎也恢复了一些流动。
“快！离开这里！趁它还没恢复！”夜枭急道。
不用他说，四人立刻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沿着来路，朝着上层撤退。身后，那缩小的黑色球体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一只暂时闭合的、冰冷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去。
这一次冒险深入塔心，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沈星辞身受重创，黑暗漩涡和秩序碎片双双受损，但也暂时解除了最直接的“静滞”威胁，并窥见了“惰化”现象背后那令人恐惧的冰山一角。
当他们狼狈地逃回中层平台时，发现塔下的畸变体似乎也因为核心源头的削弱而变得呆滞和混乱，不再具有明确的攻击性。
但危机远未结束。他们依然被困在这个死寂的废墟世界，资源耗尽，伤员增加，前途未卜。
而沈星辞在触碰静滞核心时，除了感受到那极致的冰冷与虚无，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静滞”的、更加古老而神秘的“波动”痕迹，如同烙印在那黑暗球体最深处的“伤疤”？
那会是什么？
他没有时间细想，强烈的虚弱和灵魂层面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昏过去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必须尽快离开“初光哨站”，找到其他“方舟”碎片否则，下一次，当那“静滞之眼”再次睁开时，他们将再无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