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邀月心头微震之际,只见距杨轩一丈之内,那层无形罡气稳如磐石,竟将朱雀剑气尽数挡下。纵使大明朱雀剑锋裹挟千钧之力,也无法推进分毫,顿时激起她争胜之心。
身形一闪,倩影如瞬移般逼近杨轩丈外,寒霜般的玉手猛然握住大明朱雀剑柄。
随着剑势暴涨,凌厉霸道的剑芒瞬间直指杨轩眉心。
然而,终究只进三寸。原本压迫而来的剑气,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四目相对,邀月从杨轩眼中看到一抹轻笑与不屑。
三元归一!
就在剑势将竭刹那,杨轩掌心凝聚三元归一球,横推而出。
三分归元气的强悍防御,邀月已然领教。
此刻见杨轩释放一道如电真劲、无形无质的罡气,手中大明朱雀再度挥斩而出。
剑气纵横,光华夺目!
血色长虹刚猛斩在那团凝聚天地之息的护罩上,瞬时一股如狂澜怒潮般的劲气轰然爆发开来。
灵力震荡,波涌如雷!
这才是三元合一功最骇人的本质。
道化初始,始分阴阳,阴阳衍变,万象由此而生。这门内劲不会因一击凌厉剑势便溃散于虚空。
反而能容纳、化解一切外来之力!
轰!
毫无防备的邀月,从未料到此等内劲竟有如此逆天之效,当场被反震之力重创倒飞,大明朱雀脱手坠落。
在她惊愕未定之际,视线骤暗,一道身影已挡于身前。
身形高峻挺立,不等她回神,杨轩那如蒲般宽厚的手掌已扣住她白皙修长的颈项。
此刻只需稍加施力,邀月高贵的头颅便会与躯体分离。
“邀月宫主果真冷酷绝情,若非在下略胜一筹,方才早已命丧自家利器之下!”
虽心怀怒意,杨轩语调却沉稳如水。
这才是真正的邀月——孤傲、决绝、无怜的女人!
但杨轩早知其性情,也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否则怎会让她充当杀手。
“哼!这次中了你的计,未曾摸清你武功路数,有种放开我,正面一战!”
“呵,宫主以为在下愚钝么?
刚才你欲置我于死地,即便我取你性命,你也无可怨恨。”
话音落下,杨轩立即封住邀月身上三处要穴,在她愤恨的目光中,一手环住她纤细腰肢,腾空而起,直入密林深处。
顺手也将无双剑匣收回,抛入马车之中。
“大象,寻个地方歇脚,我很快回来。”
“遵命,公子。”
途中,邀月感受着杨轩压迫性的气息,双眸怒睁,杀意凛然。
可惜穴道受制,只能任其怀抱前行。
杨轩携她飞跃山岭,直至龟山顶峰,才将她轻轻放下。
随即指尖轻点,解开了她上半身部分经络封锁,唯独双臂依旧禁锢。
“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
“呵,邀月宫主若以为我会有所顾忌,大可放声呼救,看看我是否敢继续下一步。”
“你敢!”
杨轩冷笑一声,旋即在她身后盘腿而坐。
掌心贴于邀月背心,一股雄浑真气缓缓灌入其体内。
此前遭三元合一劲冲击,虽有护体真气支撑,未致重伤,却终究受损。
至于善意?绝不存在!
杨轩表面疗伤,实则借三元合一劲悄然封堵她全身经脉。
方才邀月的狠辣出手,让他深刻领教何谓蛇蝎之心。因此他对她毫不留情。
“你想干什么?”
“无他,仅为给宫主设些束缚罢了。”
噗!
猛然间杨轩一掌推送,邀月娇躯剧颤,一口暗红瘀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体内被锁的经络豁然贯通,所有穴道尽解。
“无耻狂徒,我必杀你!”
邀月转身便是一掌,蕴含不输天霜寒劲的明玉掌力,挟风带雷,迅猛轰至。
然而就在掌力触及三分归元气覆盖范围的刹那,既无阻碍也无反弹,那凌厉劲道却瞬间瓦解无形。因后力不继,邀月整个人无力前倾,跌入杨轩怀中。
“你在本宫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呵,宫主当真以为我方才是在以恩报怨?此乃少林‘伏魔印’。
专为镇压走火入魔之人所设,一旦我的三元真劲侵入体内,便会在你经脉潜藏,内外呼应,闭塞奇经八脉,压制真气运行。
只要你在一丈之内,我便可随意控其内息。”
“你……混账东西!”
听闻“伏魔印”三字,邀月眼中杀机暴涨!
此术源自少林秘藏典籍,原为禁锢邪道巨擘所用,对修为与内力要求极高。
融合生死符之玄机,杨轩特意研习此法,专为钳制顶尖强者。
譬如官御天!
“邀月宫主的武艺,若非此次栽在三元合一劲上,十招之内,在下亦难将其制服。”
望着怒火中烧、煞气翻涌的邀月,杨轩冷笑开口:
“我怎会不知你心中盘算?更清楚花无缺和江小鱼本是血脉相连的同胞手足。
若你想让他们走到那最终一战,便得依从我安排。否则——我不介意立刻将真相告知燕南天,让你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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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威胁我!”
邀月周身杀意骤然凝滞,难以置信地盯住杨轩,继而厉声质问:
“是你妹妹告诉你的?”
“呵……好个亲姐,连至亲手足都疑心重重。”
“除了她,谁还能知晓无缺与江小鱼的真实来历?哼!”
“不错,除你们二人之外,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洞悉这层隐秘?”
杨轩微微颔首,心底暗自期待这场姐妹反目的好戏上演,或许这正是他拉拢怜星的良机。
至于邀月,只可压制不可收服——此人冷酷无情,早已入魔,不过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妇罢了。
“你究竟要我如何?”
“其一,替我除一人。我可将无双剑匣暂借于你,助你在山中肃清那些伪善贪婪的所谓‘义士’;
其二,归附云天之巅,与怜星宫主并列,共掌左右护法之位!”
杨轩直言所求。纵使邀月心中愤懑难平,但相较性命安危,此等条件尚可接受。
真正令她低头的,是她执念已久的夙愿——亲眼见证花无缺与江小鱼在生死间互相残杀而亡。
正因如此,她才肯向杨轩让步。
否则以她的狂傲性情,宁死也不会屈膝臣服。
更何况,仅是要她担任一个虚名护法而已。
待日后寻得破局之机,挣脱桎梏,再与杨轩清算今日之辱,连同怜星也一并处置。
在她眼中,怜星早已背叛——为保花无缺,竟出卖骨肉之情。
“好!我应下便是。现在,可否解去我体内封印?”
“自当奉陪!”
杨轩内力轻吐,再度解开缠绕在邀月经脉间的真炁禁制。
啪——!
一记含恨重掌猛然挥出,明玉功劲凝聚掌心,不散不泄,猝然击中毫无戒备的怜星,将其打得踉跄后退,神志恍惚。
此刻邀月怒极,若非顾念数十年姐妹旧情,方才那一掌早已直取天灵盖,取其性命。
“姐……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装模作样?不是你泄露无缺身世,借此胁迫于我,又会是谁?
这世上,除你我之外,还有何人知晓他们乃兄弟?”
“姐,真不是我!”
“哼!你那姘头已尽数招认,这笔债,迟早要与她清算!”
一听“姘头”二字,怜星神色剧变,惊怒交加——何时自己竟有了这等污名?
即便身为江湖儿女,对清誉亦看得极重。
正如宁中则,仅因魔教长老几句轻佻言语与猥亵举动,便决然拔剑自尽;
而当时令狐冲却以为事小无妨。
这正是礼教森严与放达不羁之间的根本分歧!
“姐,我一直伴你左右,何来姘头之说?数十年姐妹情深,你竟不信我?”
“正因我太过信任这份情谊,才被你趁虚而入,落得今日困局!”
怜星望着邀月眸中滔天恨意,顿觉此事必有蹊跷。
可姐姐固执如铁,任她如何辩解皆充耳不闻。
唯有亲自查明真相,方能洗清冤屈。
夜色沉沉,杨轩对邀月姐妹之争并不挂怀。
他深知邀月虽手段狠绝,但在花无缺与江小鱼决战之前,断不会轻举妄动。
倒是怜星,他并未刻意离间,却似已陷入误解旋涡。
而他对邀月的布局,远不止止步于决战之前。
“呵,怜星宫主竟也到了。”
杨轩抬眼望向月下那道身影,宛如幽谷芝兰,遗世独立,身形未动,却似随风飘然而至,轻盈如幻。
他心中有数:论修为,怜星与如今的周婷相仿——先天罡气圆满,红花烈焰掌略逊九重明玉功,约等于八重境界。
且邀月、怜星天赋犹在周婷之上,临阵爆发之力更胜一筹;否则周婷早该具备与邀月抗衡的实力。
四周众人见两人接连现身,皆是一怔。
白日里来了个冷血无情的邀月,深夜竟又迎来与之齐名的怜星,令人措手不及。
“果真是你?为何栽赃于我,挑拨我们姐妹?”
“也”这个字一入耳,加之此刻龟山之内不过寥寥数人,杨轩难免显得别有用心,似在暗中煽动纷争。
普天之下,能与邀月正面抗衡者屈指可数,而杨轩,正是其中一人!
“邀月宫主终究还是对二宫主动了手。”
“至于离间之说?二宫主有所误解了。从头到尾,杨某未曾提及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