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明白,自己再次落入杨轩的算计之中。
她答应替他杀人不假,却未曾料到山中早有埋伏之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夺。
细细回想,整件事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在幕后牵引,让她如同提线木偶般配合演出。
这绝不寻常!
“姐姐,这一切都是那个自称‘公子’的小子布下的局?”
“不然你以为是谁?他借我剑匣之时,便直言用于杀戮。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胆大包天,竟敢截杀我邀月。若无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才不信会有这般巧合。”
“可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杀鸡儆猴!从此以后,谁还敢觊觎无双剑匣?
这少年表面正派,实则亦正亦邪,名声极佳,黑白两道皆愿结交。有人暗中针对他,他便顺势嫁祸于人,转危为机。”
“这孩子的心思,实在可怕!”
怜星忆起与杨轩的交易,不禁背脊发凉。
邀月纵然不甘又能如何?如今她已被杨轩牢牢套住,江湖上下皆知她是冷血魔女,声名甚至盖过阴后。
相比影后祝玉妍,邀月的性情更为骇人。
即便同处“超凡”之境,邀月的压迫感也远胜一筹——阴后如谋士,擅智略;邀月则如帝王,具霸威。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相较于江小鱼与花无缺的终极对决,留下观战的人寥寥无几,不足百人。
而且这些都是与燕南天有过交往、能说得上话的正派人士,修为皆不凡,至少都达到了顶尖水准,名义上仍秉持着铲除邪祟、匡扶正义的理念。
有人出于公理,有人怀着私欲,有人坚守信条……
毕竟邀月大肆残杀江湖群雄,早已激起公愤。
这也是杨轩选择借力打力的根本原因。
滥杀无辜之事,无论立场黑白,皆属不可饶恕、灭绝人性之举。
哪怕是被迫而为!
尤其是公然施行,除非已决意与整个武林为敌。
更何况众人皆知邀月与燕南天之间积怨极深,势同水火,在二人武功相若的前提下,第三方的介入极可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决定性因素。
或者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夺利。
又是龟山之顶,寒冰未消,江小鱼与花无缺在众人注视之中,展开最终对决。
“无缺,接住!”
忽然间邀月扬袖一挥,一座神秘剑匣凌空飞出。
此物唯有达到人剑合一境界的绝世强者方可驾驭自如,但花无缺所修内劲同样深厚纯净,足以操控其中数柄神兵,借此形成压倒性优势,将江小鱼彻底斩落。
“那是……无双剑匣!”
见状人群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投向杨轩。
毕竟这兵器原属杨轩所有,若他出面收回,至少能让两人站在同等起点。
“此前,邀月宫主以加入云天之巅为条件,向杨某暂借神兵。既已许诺出借,杨某便不会背信弃义。
至少在这龟山之上,我绝不收回兵刃!”
什么?
听闻此言,众人无不震惊失色,难以置信地望向邀月。
云天之巅,青龙之盟!
二者表面似有从属,实则云天之巅与青龙会的分裂,不过是迟早之事。
因云天之巅过于孤高,近乎不可亲近;
而青龙会由七位龙首统领,各自拥疆据土,仅为统一武林而暂时联手,终究无法长久容忍这样一个超然势力的存在。
却没料到杨轩竟亲自邀请邀月入盟,如此一来,云天之巅的实力势必更为惊人。
甚至今后众人若想对付邀月,也必须先掂量杨轩的态度。
云天之巅的法度中,地位必定高于四大使者,而邀月、怜星的修为也完全配得上这一身份。
“燕伯伯请放心,我有分寸!”
“小鱼儿,你要当心!”
燕南天微微颔首,默许了这场生死较量。
花无缺望着眼前的剑匣,眼中亦闪过一丝沉重。
这场决战本非他所愿,更不愿亲手终结一位他心中敬重的朋友,可邀月之命,他无法违抗。
两人立于凛冽霜雪之上,四周冰冷刺骨——那不仅是天气的严寒,更是内心的凄冷!
“今日之战,定要决出生死,你我不必相让!”
“好!”
花无缺催动真气注入剑匣,霎时数道锋芒冲天而起,寒光交错,锐不可当。
这些剑影所附飞剑与剑意之凌厉,纵使他是顶级高手,凭此神器亦可匹敌巅峰强者。
但在场众人皆清楚,手持此物对敌者,反而会更快招来杀身之祸。
“小心了!”
话音落下,花无缺不再保留,剑影纵横,自八方疾袭江小鱼而去。
几乎瞬息之间,数道剑光已布下绝杀之局。
然而江小鱼修习五绝神功已久,身形微动,闪转腾挪之间,竟以精妙至极的方式避开了这致命攻势。
正当他以为脱险之际,一道剑芒突然迎面而来,直指眉心要害。
嗖!
伴随着一道惊心动魄的寒光,胜负刹那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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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仰躺在地,剧烈喘息,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身旁一只圆筒悄然滚落,令不少目睹之人瞳孔猛然收缩——
天地灭绝透骨穿心针!
无缺!
怜星面容凄楚,难以置信地盯着缓缓倒下的花无缺。
就在无双剑匣发动的一瞬,江小鱼低头侧身躲过杀机的同时,手中暗器亦骤然激发,阴狠毒辣的透骨针尽数命中花无缺胸前。
即便是在场诸多武林高手,也为之深深震撼。
虽仅是电光石火的交手,但换作他们任何一人身处其境,皆难逃一死。
“无缺!”
邀月闭上双眼,一行热泪无声滑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邀月亦不能免。
“哈哈哈,哈哈哈……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哈哈哈……”
紧接着,一声高亢刺耳、饱含癫狂的笑声骤然响起,令“所有人”都感到莫名悚然。是愤怒到极点反笑?
可他们却从邀月的笑声中听出了畅快,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放,并非源于暴怒或绝望。
“邀月,你究竟意欲何为?他可是你的徒儿?”
“徒儿没错,但他更是江枫之子。
燕南天,当年江枫留下的遗腹子并非一个,而是双生兄弟,哈哈哈……”
嘶——
燕南天周身杀意猛然暴涨,在场众人只觉脊背发凉,寒意直透心扉。
倘若先前,他们只当邀月霸道冷酷、手段凌厉;
那么此刻,他们望向她的目光,已如同面对自幽冥深渊爬出的邪灵,真正的魔头。
“邀月!”
燕南天听到答案,纵使心中早有预感,仍止不住怒火冲顶,心神震荡至极。
他实在难以想象,世间怎会有如此狠绝毒辣的女子?
怕是毒蛇猛兽,亦不及其万一!
唯有杨轩轻轻摇头,置身事外者,往往看得更清。
此事固然残忍,但在他眼中,邀月终究未竟全功;真正得逞的阴谋,才称得上彻骨之恶。
相较之下,她所行虽烈,尚差一线。
然而,女子因情成恨的执念,实乃天地间最可怕的复仇。
“邀月!你的心肠比万年毒蛊还要歹毒百倍、千倍!”
此时小鱼儿猛然起身,面容愤恨至极。
若邀月之计得逞,他真将手刃亲兄,日后的悔痛必将蚀骨穿心。
“为什么,大姑姑!”
就在邀月得意之际,一道声音如惊雷劈空,响彻全场。
邀月与怜星皆震惊回头,只见花无缺站起,一人满是不可置信,一人却已泪眼朦胧。
水晶宫中的邀月冷冷盯向杨轩,眸中泛起阴鸷与癫狂:
“是你告诉了燕南天?”
“呵,宫主如今神志不清了。杨某既然承诺守秘,岂会食言。
难道宫主忘了那小子出自恶人谷?装疯卖傻、戏弄人心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若真是我透露消息,燕大侠又怎会陪你演这一出虚局?”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杨轩。
这等隐秘,他也知晓?否则邀月不会疑他泄密。
“不必如此注视。杨某虽知情,但也与二宫主立下赌约。”
杨轩虽不惧众人怒意,却被群目所视,略感不适,遂轻声辩解。
“不错,公子确实与我设局打赌。
赌那恶人谷出来的少年必会耍诈,断不会真心履约。结果,果然应验。”
怜星话落,人群再起波澜。
就连江小鱼也神色微变,未曾想到自己的算计早已被洞悉。
而他看向杨轩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忌惮。
杨轩年纪尚轻,与移花宫并无深厚渊源,不可能参与旧日秘辛,唯有一种可能——他耳目通天。
更何况,竟能识破自己伪装,足见城府极深。加之身负绝顶武艺,这样的人一旦为敌,堪称心腹大患。
“那又如何?既然一切败露,那就全都陪我葬身于此!”
突兀之间,邀月身形暴起,掌风阴寒如冰,蚀魂夺魄,直扑小鱼儿与花无缺而去。
她眼底燃烧着疯狂,已有同归于尽之意。
“邀月,你敢!”
燕南天瞬间出手,迎击而上。
嫁衣神功内力化作汹涌拳势,似山崩海啸,横压而出。
两大绝世高手交锋之下,小鱼儿与花无缺急忙闪避——这般层次的对决,绝非他们所能插足。
然而,众人惊愕之中,却见杨轩身影一闪,竟出现在二人正中。
一道无形气罩扩散丈许,竟稳稳挡下邀月的掌力与燕南天的拳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