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连杨轩的影子都没碰到,就被云天四婢击溃驱逐,如此看来,更别提什么施压之说了。
“帮主,今夜这场试探,恐怕明日便会传遍京师。
那四婢的武功,去年尚在一流之列,不过一年光景,竟已突飞猛进——其中三人与您相差无几,那位红莲使的修为,恐怕已在您之上!”
荆无命素来被视为上官金虹的化身,言语之间毫无避讳。
而上官金虹闻言亦不禁神色肃然,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警惕:
“红莲使之技,近乎昆仑烈焰掌法,实力确胜我一筹。
其余三位——冷月、流星双使的剑术,即便我不敢轻言稳胜。若她们执掌水寒剑,怕是足可与我比肩。云天之巅,竟已强盛至此!”
云天之巅越是壮大,青龙会的向心力便越涣散,他翻盘的机会也就愈发渺茫。
至于联合其他势力共同对抗云天?
暂且不论最终代价几何,两败俱伤的局面无人愿见,更何况三大龙首与杨轩之间的关系本就非同寻常。
……
书房之中,杨轩静听杀伐落幕,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笑意。
倘若这些人以礼相邀,奉上尊位试图拉拢他,杨轩倒还真不便轻易撕破脸面——毕竟他也位列武林,身为云天之主,名望所系,难以推脱。
所谓高帽,岂是说摘就摘?
但谁曾想,一群所谓的“前辈”竟公然闯入驸马府,大动干戈。此战一出,整个武林恐怕都要为之噤声。
此次来者折损过半,幸存之人绝不会再登门“邀请”。
先前说是共谋大业,如今再上门,怕只是来俯首听命罢了。
“公子!”
“辛苦了。先服下九转熊蛇丸,明早让六扇门的人来处理尸体。”
“是!”
天刚破晓,杨轩便已离开驸马府,前往登云阁。
郭不敬紧随其后,率一队六扇门精锐进驻府邸,收敛昨夜横死之人。
“太行妖道明尘、燕山魔叟枯心、冀中名宿铁剑先生……”
一具具尸身被辨认出身,其中不乏早已退隐江湖的成名人物,郭不敬面色愈发凝重。至于如何善后?
他得知杨轩清晨即离去,心中已然明了——对方不愿沾染是非,一切交由六扇门处置。
“昆仑烈焰掌?”
“易水寒剑法!”
“流云飞袖!”
……
郭不敬细察每具尸体上的创口,那些痕迹皆对应着出手者的武学渊源。
云天四婢各有所专:红莲使周婷所修烈焰神功,酷似昆仑烈焰掌;妙风使明月心精通轻功与流云飞袖;双胞胎则专精剑术……
所有伤口皆出自四婢之手,无一例外,未见杨轩亲自动武之迹。
且从内劲深浅判断,出手者至少皆属顶尖高手。
尤以“烈焰神功”那一击最为凌厉干脆,郭不敬暗自对照自身九重惊涛掌,自觉恐难匹敌。
惊涛掌虽号“惊涛”,实为纯阳至刚之力,可在真炁的炽烈与浑厚上,竟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师傅!”
“收队,带回六扇门再说,走!”
郭不敬打断徒弟的话,命人收殓遗体,押返衙署。直至回到六扇门内堂,他才低声开口:
“驸马府是非之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既然驸马本人不愿牵连其中,我们又何必替他惹麻烦?这些人,就当寻常刺客结案便是。”
“可师傅,这已不是麻烦与否的问题,而是这些江湖人目无法纪,根本不把朝廷律令放在眼里!”
“你也知道,他们是江湖人。”
郭不敬轻轻摇头。他曾行走于绿林之间,深知江湖习性。
朝廷或有阴暗,但比起江湖中的血雨腥风与权谋算计,公门之内至少尚有章法可循,有律可依。
“烈焰神功,易水寒剑气……杀死他们的并非驸马,而是那四位守府婢女。”
连当事人都未碰面,便被四位侍女挡在门外。这类人,在我们看来是棘手的困扰,但在驸马府那边,顶多算些烦人的打扰罢了。
几人皆为神捕,郭不敬所言,他们自然心领神会。
这些隐居世外的强者,在他们眼中,至少也是同等级别的劲敌,个个都极难应付。
可落在驸马府眼里,不过是一帮倚仗资历的老朽之辈而已。
如此对比,众人不禁唏嘘,苦修多年,竟还不如几名灵巧少女得势,怎能不让人心生失落与感慨?
但他们的功夫本就偏重外练,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磨砺。
即便是名门正派,也并非入门就能修习镇派绝学,仍需一步步踏实前行,稳扎稳打。
“况且此次风波,远非你们所想那般简单。
我们只需专注京中刑案即可,有些事能避则避。驸马何等聪慧,若连他都不愿沾手的事,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事?”
郭不敬望着眼前这些人,毕竟在京城里周旋了几十年,许多内情他看得透彻。
此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
即便真有十万金锭失窃,至今却毫无踪迹浮现,实在不合常理。
更奇怪的是,捕神竟毫无焦灼之态——若是当真丢了巨量黄金,恐怕此刻早已愁白了头,而不只是表面镇定,实则无动于衷。
“弟子明白了!”
……
“杨艳参见公子!”
杨轩微微颔首。此番前来登云阁,其一不愿牵涉六扇门;其二因近日江湖传闻,杨艳手中握有他急需的情报。
礼尚往来,乃是常理!
那群老东西真以为这事能轻易揭过?
昨夜他未曾出手,并非退让,而是另有所图——震慑与警示并存。
一群连四大婢女这关都闯不过的老朽,自然不值得他亲自现身,同时也向武林中人传递一个讯息:他杨轩,绝非任人拿捏的软弱之辈。
若他当时立即露面,反倒给了那些人摆谱倚老的台阶。
“公子恕罪,昨夜那些前辈动作太快,杨艳得知消息时已迟了一步。”
“这不怪姑娘。一群老者深夜擅闯驸马府,居心何在?莫非真当今日仍是他们的天下?
然而来而不往非礼也,做了事就得付出代价。我今日前来,是想打听几位江洋大盗的藏身之处。”
“公子稍候!”
听闻杨轩欲反击,杨艳并未惊讶。
她深知其性情——受辱从不咽下,必加倍奉还。那些逃脱之人,若昨夜便离京远遁,或许还能苟活。
若仍滞留城中,恐怕今夜又将血染街巷。
杨轩的实力,她毫不怀疑——无人能在他的追猎下全身而退。
片刻后,杨艳带着杏儿步入厅堂。
杏儿是她的贴身丫鬟,亦是得力帮手,情报事务多由她经手。
“杏儿拜见公子!”
“公子,杏儿有过目成诵之能,那几位老者的藏身地,她心中有数。”
“哦?那再好不过。”
杨轩点头。虽不能尽除,但能杀几个便是几个,亦可立威。
他素来记仇,凡得罪他杨轩者,若不施惩戒,岂不让众人误以为他可欺?
更何况,他虽不愿招惹是非,但真正的安宁从何而来?唯有令众人畏惧,方能清净。
“有劳杏儿姑娘。”
“公子言重,奴婢不敢当。”
行至登云阁后园,杨轩忽地一手环住杏儿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施展风神腿轻功,纵身腾跃,光影流转间,杏儿只觉天地倒转,心神未定。
不过十次呼吸,二人已落于先前所提之地——外九胡同的贫民区。
“到了。”
杏儿低头含羞,伏在杨轩怀中不敢抬眸。
平日她虽落落大方,但如此贴近男子,尚属首次,何况姿态如此亲昵。
加之杨轩身高九尺,气势迫人,纵使她身形修长,此刻也显得娇小柔弱。
“公子!”
杏儿抬眼环顾,果然已至所述之所,顿时记起正事,连忙道:
“公子要寻之人,藏于这群蛇首的巢穴之中,这些人皆是他的门下传人。那蛇魔自退隐后,便栖身于此地。”
“稍等片刻!”
杨轩身形一纵,如鹰扑林,直闯蛇首盘踞的总坛。
在一片惊乱呼喝中,他身影如风掠过,已踏入内殿深处。
“何人胆敢擅闯!”
蛇首尚未回神,杨轩已立于其眼前,冷声道:
“若不想当场毙命,立刻引我去见蛇魔。”
一手扼住对方颈后筋脉,只消稍一发力,便可令其头颅断裂,命丧当场。
蛇首顿觉死机临身,面色惨白,连声哀求:
“英雄饶命!英雄开恩……”
“三息之内带路,否则你便替他赴黄泉。”
此辈本就鱼龙混杂,毫无忠义可言,故而杨轩出手毫不迟疑。
那蛇魔早年靠拐卖幼童起家,武功诡谲莫测,常年藏身暗处,屡次逃脱追捕,直至宣称金盆洗手,销声匿迹。
“是!小的照办!是!是!”
蛇窟!
此处乃众蛇首豢养毒蟒之所。
这条巷道以蛇肉为招牌佳肴,每日所用之蛇成千上万。
加之蛇窟本身震慑四方。
蛇类本就令人毛骨悚然,纵是寻常六扇门差役亦不愿涉足此地。
光是望上一眼,便觉头皮发紧。
“我不是吩咐过?无我号令,不得靠近!”
一道低哑怒吼自窟中传出,蛇首身躯猛然一僵。
“不……老祖宗,不是我——”
“你便是蛇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