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江烨背着双肩包,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宿舍楼时,脚步竟有几分难得的轻快。
越城开幕式那震耳欲聋的声浪、后台不断刷新的数据、以及接下来一个月紧密的赛事安排,都暂时被隔绝在了校园这道围墙之外。
推开宿舍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洗衣液、男孩子气息和一点点泡面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哟,江总回来了!”靠门边的陈骁最先发现他,放下手里的哑铃,露出一口白牙。
“还以为你又要扎根公司了呢。”靠窗书桌前的林浩抬起头,扶了扶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就是,烨哥。”
上铺传来一个略带腼腆的声音,王宇阳探出脑袋,头发有些乱,眼睛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意。
“课还是得上的,学分要紧。”
江烨笑了笑,把背包放在自己靠里侧的椅子上,顺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略积薄灰的书本。
这种属于校园的简单琐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烨哥,”王宇阳从上铺爬下来,趿拉着拖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我看了新闻,还有快影上的视频,你们那个王者荣耀比赛……开幕式是不是特别厉害?网上都说炸了!那个玩貂蝉特别秀的女选手,叫月影是吗?她真的那么强啊?还有那个韩信……”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显然憋了很久。
年轻人对新鲜酷炫的事物总是充满兴趣,尤其是当身边熟识的人就身处风暴中心时。
陈骁也凑了过来,胳膊搭在江烨肩上:
“可不是嘛,我们班好几个哥们都在玩,还说想去现场看比赛呢。”语气里带着调侃,也有一丝与有荣焉。
林浩没凑近,但手里转着笔,目光也落在江烨身上,显然在听。
这种来自最平常人际圈的关注和理解,比任何商业报道都更让人熨帖。
“开幕式是挺成功的,大家辛苦筹备了很久。”
江烨语气平和,没有炫耀,也没有回避,“月影选手确实非常优秀,操作、意识都是顶尖的。电竞比赛和演戏、体育一样,台上几分钟,台下无数功。他们训练都很刻苦。”
“真不容易。”王宇阳感叹,随即又问,“那后续比赛呢?听说要换城市?”
“对,擂台赛在越城打完了,接下来突围赛和淘汰赛会去蓉城和杭市。”江烨简单介绍了一下赛程。
“牛啊!这都快赶上巡回演出了!”
陈骁捶了一下江烨的肩膀,“以后总决赛,能给兄弟们搞几张内部票不?也让我们沾沾光,感受下现场。”
“行啊,到时候看情况。”江烨笑着应下。
这种轻松的、属于同学间的玩笑和约定,让他觉得真实。
又闲聊了几句校园里的趣事,比如哪个老师又换了新发型,学校话剧社在排新戏等等。
下午上课的预备铃隐约传来,江烨赶紧拿起书本。
“走了,上课去。”
“一起一起!”王宇阳抓起自己的帆布包。
老教授在台上讲着镜头语言和叙事节奏,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
江烨坐在中排,认真做着笔记。
手机调成了静音,但在课间休息时,他还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一条来自张哲的未读信息,显示在一小时前:“江总,方便时回电,关于天籁……哦不,星烨音乐的事。”
江烨心头一动。收购“天籁音乐”并将其整合为“星烨音乐”平台,是继游戏、电竞之后,他在文娱领域布下的另一颗关键棋子,这事主要由张哲在具体推进。
趁课间还有几分钟,他快步走出教室,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拨通了张哲的电话。
“江总。”张哲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下课了?”
“嗯,刚课间。你说星烨音乐的事?”
“对,进展跟您同步一下。”
张哲的语气变得干练起来,“首先,更名和所有的法律、工商手续全部完成了,现在正式叫‘星烨音乐’。原天籁的用户数据迁移已经开始了第一批,我们自己的技术团队和原天籁的核心运维人员组成联合小组,昼夜轮班,确保平稳过渡,目前看比较顺利,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数据丢失或访问故障。”
江烨听着,点了点头。
数据迁移是第一步,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环节,张哲能稳住,很好。
“第二,平台制度和内容架构的优化方案初稿已经出来了。”
张哲继续汇报,“版权库的梳理和扩充正在按优先级进行,重点争夺独立音乐人、新生代创作人的独家或首发资源,避开和那几个巨头在头部经典版权上的白热化竞争,差异化突围。用户激励机制、创作者扶持计划、社区运营规则这些,草案我稍后发您邮箱。”
“好,版权是根基,扶持计划是未来,这两点一定要做实。”
江烨强调。他知道,音乐平台的核心竞争力,一是版权内容,二是社区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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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第三点,也是用户最直观感受到的——界面和用户体验。”
张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我们重新设计了ui,主打‘简洁、发现、陪伴’。砍掉了原天籁上很多鸡肋的功能模块,播放器界面更纯净,算法推荐逻辑也在调整,目标是更精准地连接音乐与人。内部测试版本反馈不错。”
“速度不慢。”江烨肯定道,张哲的执行力一向是他放心的。
“团队干劲很足。”
张哲实话实说,“收购后人心一度有些浮动,但明确了‘星烨音乐’不是简单的改头换面,而是要打造成一个更有活力、更尊重音乐和用户的独特平台后,很多老员工,特别是那些对音乐有情怀的技术和产品,都重新燃起了热情。加上我们注入的新资金和资源,大家能看到改变的实际希望。目前是勠力同心,都想把这摊事做好。”
江烨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收购一家公司,最难的不是资金和手续,而是人心的整合与重铸。张哲显然在这方面下了功夫。
“你辛苦了,张哲。”
江烨诚恳地说,“具体方案我看过邮件后给你反馈。大方向你把握,细节你放手去做。需要协调资源或者遇到阻力,随时找我。”
“应该的,江总。那边kpl才是重头戏,我这头肯定替您守好。”
张哲顿了顿,又说,“对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未来将游戏、电竞的内容,比如kpl的战歌、主题曲,游戏内的英雄主题音乐,甚至选手直播时的bg,与星烨音乐进行一些深度联动?打造一个从听到玩的内容闭环?”
江烨眼睛一亮。
“很好的想法!你先让团队做些初步调研和可行性分析,等kpl这赛季步入正轨,我们专门开会讨论。”
挂了电话,上课铃正好响起。江烨收起手机,快步走回教室。
脑海里,刚才的电话内容还在盘旋。星烨音乐……这不仅仅是一个播放器,它将是未来“星烨集团”文娱版图中,负责串联声音、情感与记忆的重要一环。
游戏、电竞、音乐,影视乃至将来可能涉足的其他领域,它们彼此独立,却又内在关联,共同构筑一个更立体的内容世界。
讲台上,教授又开始分析一部经典电影的叙事结构。
江烨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课本和投影幕布上。
但他的思维,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活跃。
一边是校园里按部就班的课程、同龄人的嬉笑关切;另一边是瞬息万变的商业战场、百万用户的期待、一个正在自己手中缓缓展开的宏大蓝图。
教室内,知识的细流缓缓浸润。
而在江烨看不见的网络世界深处,属于“星烨音乐”的新代码正在悄然运行,准备着不久后,向世界发出它重获新生的第一声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