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基地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寒风顺着裂缝灌入，发出呜呜的悲鸣。
裴雨涵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少年。
她不懂什么系统，不懂什么黑屏，更不懂什么攻略。
但她懂剑。
也懂林霖。
“林霖。”
裴雨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抬起头来。”
林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裴雨涵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长剑，她站在一片晶莹的冰粉中，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遗世独立的仙人。
“你说的这些弯弯绕绕，本座听不太懂。”
裴雨涵淡淡地说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畏首畏尾，乃兵家大忌。因噎废食，更是愚蠢至极。”
裴雨涵迈步走到林霖面前，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痛！”林霖捂着额头。
“痛就对了。”裴雨涵哼了一声，“你也知道痛？我看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担心零号有记忆？你担心世界会崩溃？你担心盟友会死？”
裴雨涵连续三个反问，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那本座问你，如果你什么都不做，躲在寒宫里当缩头乌龟，零号就会放过你吗？世界就不会毁灭吗？”
林霖愣住了。
“不会。”他下意识地回答。
“既然都不会，那你还犹豫个屁！”
这位高冷的剑仙大人，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却显得格外霸气。
“在修真界，面对看不清的迷雾，面对算不透的天机，我们通常只有一种做法。”
裴雨涵的手指指向天空，那里虽然乌云密布，但依然有一束光穿透了云层。
“那就是——一剑劈开它。”
“不管零号有什么阴谋，也不管那个所谓的‘系统’有什么机制。既然前路不通，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你担心盟友会成为累赘？那就让她们变强！强到足以对抗规则！”
“你担心零号会先下手？那就比他更快！比他更狠！”
裴雨涵看着林霖，眼神灼灼。
“林霖，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你总是想求一个‘完美通关’，想保全所有人，想规避所有风险。”
“但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
“所谓的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是在万千死局中争那一线生机！”
裴雨涵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林霖心中的迷雾。
是啊。
他太在意“攻略”了。
他太在意那个所谓的“ga over”了。
他把自己当成了玩家，把这个世界当成了游戏，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才会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黑屏”而畏手畏脚。
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这里的每一个人，琥珀、元一、苏七，还有眼前的裴雨涵，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段随时可以舍弃的代码。
“我明白了。”
林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零号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有上一世的记忆，有布局，有核弹。”
“但我有你。”
林霖看着裴雨涵，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还有那些正在等待我的伙伴。”
“师尊，你说得对。”
“与其在这里猜疑，不如主动出击。”
林霖从怀中掏出那枚已经失效的特调局通讯器，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我们不回寒宫了。”
“也不去特调局复命了。”
裴雨涵挑眉：“那去哪？”
林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是华夏大地的腹地，也是妖族隐匿的深山大泽。
“去抢人。”
林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痞气，那是属于曾经那个无法无天的魔界至尊的气场。
“零号既然想玩‘先手’，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截胡’。”
“琥珀那只小狐狸，现在应该还在睡懒觉吧？若是被零号那个丑八怪吵醒了，肯定会发脾气的。”
“还有元一那个财迷，如果不给她送点方舟的黑科技过去，她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林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虽然核心数据被毁了，但方舟的一些备用资源还在。
“正在下载：方舟微型反应堆图纸……”
“正在下载：生物基因强化液配方……”
“正在下载：全球灵脉节点分布图……”
林霖将这些价值连城的数据全部导入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着裴雨涵伸出了手。
“师尊，这次下山，可能要很久都不回去了。”
“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比这里更危险，更混乱。”
“我们要去妖族的领地抢人，甚至可能要和整个世界的黑暗面为敌。”
“你……愿意陪我一起疯吗？”
裴雨涵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并没有多少老茧，甚至有些修长白皙的手。
但在这一刻，她觉得这只手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让人安心。
她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傻瓜。”
她没有握住林霖的手，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我是你师尊，也是你……未来的道侣。”
“你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是地狱，只要有你在，那也是风景。”
“走吧。”
裴雨涵心念一动，脚下的长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载着两人冲天而起。
“第一站，妖族？”
“对，去把那只九尾狐狸精抓回来给你当……咳咳，当师妹。”
“狐狸精？”裴雨涵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危险，“男的女的？漂不漂亮？”
“呃……这个……它是公是母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很强！真的很强！”
“林霖，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的‘故人’里，会有妖族的狐狸精？嗯？”
“师尊！冤枉啊！那是战友！纯洁的革命战友！”
“哼，回去再收拾你。”
在笑声中，林霖指向了目标，妖族腹地。
【琥珀，这一次我会先来唤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