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九条狐尾化作了一把巨大的红色枷锁，彻底锁死了虚空裂缝。
金色的阶梯崩塌。
零号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系统权限……断开。
林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把渐渐消散的红色枷锁。
手里还残留着那一吻的温度。
但那个会撒娇、会吃醋、会变成围脖暖着他的小狐狸……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霖跪在废墟中，发出了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嚎叫。
琥珀消散了。
那漫天的红光，如同最后一场凄美的晚霞，在伊甸园的穹顶慢慢熄灭。九条巨大的能量锁链横亘在虚空，死死堵住了那个通往“墙外”的缺口。
林霖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维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还有几缕尚未散去的妖气余温。
“呵……呵呵……”
一阵虚弱却刺耳的笑声从废墟中传来。
零号躺在乱石堆里。
他失去了系统权限，失去了机甲，甚至失去了半个身体。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躯壳，像是一堆报废的电子垃圾。
但他还在笑。
紫色的瞳孔虽然黯淡，却依然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嘲弄。
“哭什么？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零号一边咳着紫色的血水，一边看着林霖，“通道关上了，林雪安全了。世界保住了……你是个英雄啊，本体。”
“只不过，代价是一只狐狸。”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便宜儿子。”零号指了指旁边已经变成干尸的林空，笑得身体都在抽搐，“一尸两命……不对，算上那只狐狸，这买卖，划算吗？”
林霖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还有琥珀临走前留下的那一吻的温度。
“划算？”林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突然。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泪水，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致的、绝对的冰冷。
就像是……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玩家”。
“我想明白了。”林霖看着零号，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错了？”零号挑眉，“错在哪？”
“错在把你当成了人。错在把你当成了一个需要博弈的对手。”林霖迈步走向零号，脚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你是病毒。是bug。是这段程序里的冗余代码。”
“你费尽心机，演了这么大一出戏，甚至不惜把自己炸得半死，不是为了杀我，也不是为了林空。”林霖走到零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因为……你没有‘账号’。”
零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这个世界里，我是唯一的合法玩家。我有系统，我有存档，我有权限。”
“而你，哪怕拥有再强的力量，哪怕黑进了后台，你在系统眼里依然是个‘非法访客’。”
“所以林雪不理你，系统排斥你。”
林霖伸出手，一把掐住零号仅剩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想要我的身体，是因为你需要我的‘登录ip’。”
“所谓的容器，所谓的献祭，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只是为了盗号。”
“既然弄清楚了你的底层逻辑……”林霖的手指渐渐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这个游戏，就没有悬念了。”
“苏七。”林霖开口。
“aster，我在。”苏七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但指令响应极快。
“解除安全限制。全功率输出。”
“目标：零号的大脑芯片。”
“我要你把他格式化。不仅仅是肉体，连同他的每一个字节，每一段代码，全部物理粉碎。”
“是！”苏七眼中的红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白炽色。她身后的浮游炮全部对准了零号的脑袋。
“元一。”
“在！”元一变身机甲，巨大的枪口抵在了零号的胸口。
“反物质炮预热。”
“这一炮，是为了林空。”
“师尊。”林霖最后看向裴雨涵。
此时的裴雨涵，脸色苍白如纸，刚才的本命剑碎裂让她元气大伤。但她依然强撑着站着，手中凝聚出一把冰雪长剑。
“这一剑。”林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为了琥珀。”
“杀了他。”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随着林霖一声令下，三种毁灭性的力量同时爆发。
“不……林霖！你杀了我你也赢不了！时间线已经乱了！你没有机会了！！”零号在最后时刻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吞没了那个残破的身躯。
没有复活，没有反转。
失去了系统权限和维度的庇护，零号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蒸发。连同他的野心，他的数据，以及那个让所有人绝望的紫色噩梦，统统化为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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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零号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但林霖并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
他站在坑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无，脸上只有无尽的疲惫。
“赢了吗？”元一打开驾驶舱，声音有些茫然。
“没有。”林霖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个女人。
她们还活着，世界依然正常运行。
而代价，是林空的死，是琥珀的魂飞魄散。
“这叫什么赢？”林霖惨笑一声，“这叫惨胜。甚至是……败局。”
“还好……”脑海里回想着系统之前的提示，【剩余回档次数：2】
还有两次机会，他还能重新再来。
“林霖，你在看什么？”裴雨涵察觉到了林霖状态的不对劲。
她走到林霖身边，想要伸手去探他的脉搏，“你的气息很乱，是不是刚才……”
“师尊。”林霖突然伸手，一把将裴雨涵抱进了怀里。
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裴雨涵浑身一僵。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但感受到林霖身上那种如同孤狼般的悲伤和决绝，她的手停在了半空，最后轻轻落在他的背上。
“我在。”她轻声说道，“别怕，都结束了。”
“还没结束。”林霖松开她，目光扫过苏七和元一，最后定格在裴雨涵的脸上。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侵略性。
“师尊，我要走了。”
“走？去哪？”裴雨涵一愣，“回寒宫吗？还是……”
“回起点。”林霖指了指头顶，“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我要去修正这个错误。我要救回琥珀，救回林空，我要让这个该死的结局，从来没有发生过。”
裴雨涵听不懂什么“起点”，但她听懂了林霖话语中的决别之意。
“你要用那个‘预知’的能力？”她皱眉，“代价是什么？你会死吗？”
“不会死。”林霖摇摇头，“但是你们会失去记忆。”
“当我们再次见面时，你会不认识我。”
林霖深吸一口气，看着裴雨涵的眼睛。
“师尊，我还有机会。”
“但这一次，我不能再浪费任何时间在‘取信’和‘解释’上了。”
“我需要在一开局，就拿到你的全部支持。我需要你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这边，哪怕我只是个陌生人。”
林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裴雨涵。”这一次，他没有叫师尊，而是直呼其名。
“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你是高高在上的寒宫宫主，而我只是个蝼蚁般的凡人时。”
“我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才能让你在一瞬间，无条件地、彻底地信任我？”
裴雨涵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