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彩色玻璃大门。
“准备好了吗？”
林霖深吸一口气，虽然现在是个弱鸡，但气势不能输。
他已经脑补了无数种开门后的场景：是铺天盖地的黑魔法？还是那个妖艳的魔女坐在王座上对他进行无情的嘲讽？
“准备好了，先生。”
希尔虽然虚弱，但还是紧紧握着林霖的手，那只刚才大杀四方的金色手掌此刻有些冰凉。
“开！”
林霖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并没有预想中的阴森古堡，也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王座。
门后，竟然是一个……粉红色的、充满了梦幻气息的公主房。
地上铺着柔软的云朵地毯，天花板上挂满了发光的星星灯。
空气中飘着草莓蛋糕的香气，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堆满了玩偶的蕾丝圆床。
而在那张床上，正坐着一个穿着哥特萝莉裙、扎着双马尾的少女。
她手里拿着一个真正的ps5手柄，正对着面前的一个超大屏幕玩着《只狼》，屏幕上那个被虐得死去活来的角色，正是刚才在走廊里狼狈不堪的林霖。
“ga over。”
少女把手柄一扔，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古灵精怪、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脸庞。
那张脸，林霖太熟悉了。
“哟，老爸，你终于来了。”
少女从床上跳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
“怎么样？这关‘英雄救美’……哦不，是‘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够不够刺激？够不够感人？”
“林……林雪？！”
林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指着眼前的少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希尔，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魔女呢？”
“哎呀，别这么大声嘛。”
林雪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那个‘魔女’啊……那是我为了增加游戏难度，特意用投影捏出来的npc啦。要是直接让你们进来，那多没意思。”
“npc？！”
林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那刚才那些地狱犬呢？那条差点咬死我的狗也是npc？！”
“那个啊……那是为了测试‘母亲大人’的觉醒程度嘛。”
林雪眨了眨眼，那双和林霖一模一样的黑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希尔面前，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
“嗯……不错不错。”
林雪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现在看起来像个小乞丐，但这股护夫狂魔的劲头，果然是亲妈无疑了。”
“亲……亲妈？！”
希尔此时已经彻底懵了。
她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少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崩溃的林霖。
“先生……这……这位小姐是您的女儿？”
希尔指着林雪，声音都在发抖，“那……那她叫我……妈妈？”
希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平坦。
“我……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希尔惊恐地看着林霖，“先生！难道……难道我是您失散多年的……不对啊！这也对不上啊！”
“噗嗤。”
林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一把抱住还在风中凌乱的希尔，把脸埋在希尔那脏兮兮的风衣上蹭了蹭。
“妈！你想哪去了！”
林雪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濡慕和狡黠，“我是从未来穿过来的！是您和老爸……也就是这位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林霖先生，未来的女儿！”
“未……未来？”
希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崩塌了。
今天这一天受到的刺激，比她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先是发现老板是个神仙，然后发现自己是个超人，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女儿管自己叫妈？
“等等！等等！”
林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将林雪从希尔身上扒拉下来，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她提溜到一边。
“你给我解释清楚！”
林霖指着希尔，手指都在发抖，“你说……这个为了几十个金币跟我讨价还价、为了活命女扮男装、刚才还为了救我差点被打死的小向导……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女’？就是你的母亲？”
“对啊。”
林雪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可是……可是刚才我在镜湖底下看到的那个影像……”
林霖掏出那个长命锁，“那个影像里的魔女看起来那么可怕，那么疯！怎么可能是这丫头？！”
他又看了看希尔。
此时的希尔正缩在角落里，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哪里有一点那个“真理高塔暴君”的影子？
“哎呀，老爸，你是不是傻。”
林雪翻了个白眼，从林霖手里抢过长命锁。
“这个影像，是无聊时候拍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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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真实？”
“但是……”林雪指了指希尔，“她确定是你慕青？”
这一点都不合逻辑。
林雪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当然咯，哪有闺女认错自己的妈？”
“我确定肯定认定她是我的母亲！”
林雪看着希尔，轻声说道，“她封印了自己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力量，成了一个全新的、普通的、没有任何威胁的灵魂。”
“也就是现在的——希尔。”
“因为只有变成凡人，她才能和你相遇！”
林霖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希尔。
这个女孩。
她没有圣女的高贵，没有魔女的霸道。
她贪财，因为她想活下去。
她胆小，因为她没有任何依靠。
她扮成男人，因为她怕被欺负。
可是。
就在刚才，当那些怪物冲过来的时候。
当林霖失去力量，变成一个累赘的时候。
这个“贪财胆小”的女孩，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种本能的守护，那种哪怕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的执念。
哪怕封印了记忆，哪怕换了灵魂。
依然……
刻在她的骨子里。
“原来如此……”
林霖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希尔。
“对不起……”
林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认错人了。”
“我一直在找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女，却忘了……”
“我要找的，其实一直就在我身边。”
“先……先生？”
希尔被林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手足无措，脸红得像个苹果，“您……您别这样……那个……我有点晕，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咳咳。”
旁边的林雪用力咳嗽了两声，虽然嘴上说着“没眼看”，但手里却极其熟练地掏出了手机，对着两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那个……打断一下二位的煽情时刻。”
林雪晃了晃手机，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恶作剧的笑容。
“老爸，虽然我很想让你们继续叙旧。”
“但是……”
林雪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正倒映出外面废墟世界的景象。
“因为刚才某人的觉醒，导致这座塔的封印彻底解开了。”
“现在，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外面的阿姨看见了……”
“可是要炸了哦。”
轰隆隆——！！！
伴随着林雪的话音落下。
林霖的力量开始恢复，神识也重新联系到裴雨涵等人。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愤怒面孔，又看了看怀里一脸茫然的希尔，再看看旁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儿。
他深吸一口气。
“林雪。”
“怎么了老爸？”
“回去以后，记得提醒我……”
林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要狠狠打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