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哈尔特公爵的府邸，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这里聚集了帝都星大半的顶层贵族，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言笑晏晏，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驳杂的信息素混合的，略显甜腻的味道。
当伊兰塞尔牵着顾瑜的手，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声，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所有虫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伊兰塞尔，帝国最锋利的刃，s级军雌，今晚的他身上，似乎并没有前那种血与火交织的锋锐感，一身月光银的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俊美如神只。
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战神，周身的气场虽然依旧强大，却多了一丝被驯服的柔和。
而他身边的那位雄虫，就是流言的中心。
深蓝色的礼服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温润。他没有大多数雄虫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脸上挂着一丝懒洋洋的，近乎于温和的笑意。
他被伊兰塞尔小心翼翼地护在身侧，两虫的手紧紧交握，姿态亲密得不容任何虫插足。
窃窃私语声和不加掩饰的探究目光，瞬间将他们包围。
“那就是那只被伊兰塞尔捡到的雄虫，叫顾瑜的？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看伊兰塞尔上将的样子，啧啧，真是被迷得不轻，帝国的利刃，现在也成了雄虫的玩物。”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他们耳中。
伊兰塞尔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握着顾瑜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顾瑜却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些恶意的揣测。
一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老牌贵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伊兰塞尔上将，许久不见，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顾瑜阁下了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的视线在顾瑜身上来回打量，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审视。
“传说？”顾瑜挑了挑眉，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果汁，“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传说了？我只是个普通的，运气好，找到了心仪雌君的雄虫而已。”
他晃了晃手里的果汁，对着那个贵族举了举杯，然后自然地递到了伊兰塞尔唇边。
伊兰塞尔下意识地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这个极其自然的亲昵动作，让那个贵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阁下真是……风趣。”他干巴巴地说。
“一般吧。”顾瑜收回手，自己也抿了一口，“主要是我家宝贝不爱这种场合，但有些贵族之间的交际，他又有一定的需求，就只能我看着点，所以我就来了。。”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伊兰塞尔不是什么帝国上将，只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有点闹别扭的小虫崽。
周围的虫表情都变得有些精彩。
就在这时，宴会的主虫，安哈尔特公爵，在一群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年过半百，保养得宜，眼神里透着精明和算计，面上却有些青黑，一副肾虚的样子。
“伊兰塞尔，我的孩子，你总算回帝都星了。”安哈尔特公爵的语气带着刻意表现出的熟稔，目光却落在了顾瑜身上，“这位就是顾瑜阁下吧？果然气度不凡。”
“安哈尔特公爵，你好。”伊兰塞尔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公爵阁下好。”顾瑜也笑着打了个招呼，他打量了一下安哈尔特公爵，忽然开口，“公爵阁下最近，是不是财务上有些紧张？我看您的脸色，似乎有些操劳过度。”
安哈尔特公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当着所有虫的面，去问一个老牌公爵是不是缺钱，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顾瑜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安哈尔特公爵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顾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看您为了举办这么盛大的宴会，一定费了不少心力。毕竟，要维持这样庞大的开销，还要填补一些……呃，见不得光的账目漏洞，想必很辛苦吧？”
“你！”安哈尔特公爵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这个雄虫他知道！
他那些秘密的，非法的交易，这个刚刚从荒星回来的雄虫，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不是刚回来吗？
看着安哈尔特公爵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贵族们，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瑜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反应，撂过炸弹之后就看向伊兰塞尔，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宝贝，这里好无聊，我想回去了。这些虫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跟他们说话好累。”
这句地图炮，直接把在场的所有贵族都扫了进去。
伊兰塞尔的金眸里，终于漾开了一丝笑意。他宠溺地揉了揉顾瑜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们回家。”
他甚至没有再看安哈尔特公爵一眼，就那么牵着顾瑜，在所有虫震惊、疑惑、恐惧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从出现到离开，不到十分钟。
他们没有大声争辩，没有动用武力，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但他们留下的，却是一个面色铁青的公爵，和一群噤若寒蝉的贵族。
悬浮车上，顾瑜伸了个懒腰，整个虫瘫在柔软的座椅里。
“搞定，收工，吓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欺负就行了，至于罪证，回去交给乔伊斯陛下，让陛下收拾他们。沈砚书不是说，乔伊斯也需要这些把柄吗？那给他好了。”
伊兰塞尔坐在他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然后拿出一张柔软的毯子，盖在他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他那惯有的，一本正经的语气，开始了他的“战后复盘”。
“报告雄主，‘仲夏夜’信息战大获全胜。经初步评估，您的‘魅力值’作为主要攻击参数，配合沈砚书阁下提供的‘情报武器’，对敌方心理防线造成了百分之九十三的毁灭性打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观察到，当您说‘这些虫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时，在场所有目标的愉悦度指数，平均下降了四十二个百分点。这是一次极其高效的，范围性精神打击。”
顾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看着自家雌君那张写满了“您干得漂亮”的赞赏脸，终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上将阁下，你学坏了。”
第308章
伊兰塞尔被顾瑜这句“学坏了”说得一愣，随即，他的逻辑核心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个词的褒贬含义。
“雄主，根据帝国通用语境分析，‘学坏了’属于负面评价，通常用于指责目标偏离了公认的道德准则。但我刚才的行为，完全是基于对您战略意图的理解和支持，并未……”
“停！”顾瑜抬手按住他的嘴，“我的上将阁下，在我这里，‘学坏了’是对你最高的褒奖。意思是你终于不那么一板一眼，开始有点虫情味儿了。”
伊兰塞尔的金眸闪了闪，似乎在消化这个全新的定义。
顾瑜懒得再跟他解释，从他怀里钻出来，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好了，别分析了，功臣，过来坐。”
伊兰塞尔顺从地坐下，很自然地将顾瑜搂进怀里，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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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把我们的‘战利品’，送给需要它的虫了。”顾瑜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伊兰塞尔立刻明白了顾瑜的意思：“需要我为您建立一条s级加密的，直达皇宫的通讯渠道吗？可以确保文件在传输过程中，不会被任何第三方截获。”
“专业。”顾瑜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那就拜托你了，我的首席通讯官。”
伊效率至上兰塞尔立刻开始操作，不过几秒钟，一条绝对安全的通讯渠道便搭建完成。顾瑜将沈砚书给的那份文件，打包发送了过去。
文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了不到一分钟，一个通讯请求就直接弹了出来，来电显示的，正是那个金色的皇室徽记。
顾瑜和伊兰塞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伊兰塞尔立刻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一丝不苟的军装。顾瑜则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动都没动一下。
通讯接通，虫皇乔伊斯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光幕上。他没有穿繁复的皇袍，只是一身简单的便服，看起来更像个亲和的邻家长辈。
“晚上好，伊兰塞尔，还有顾瑜阁下。”乔伊斯的目光在两虫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顾瑜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刚收到一份很有趣的‘礼物’，还没来得及看，你们的通讯就到了，是来邀功的吗？”
“报告陛下，不敢。”伊兰塞尔立正回答。
“陛下说笑了，”顾瑜接过话头，笑嘻嘻地说，“我们就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我们手里也是浪费，不如交给您，说不定能为帝国财政做点贡献。毕竟，我听沈砚书说，您的科学院最近缺科研经费？”
乔伊斯被他逗笑了，“看来，沈砚书还是和你关系更好一些，不过，这是你俩的事，我对别的虫的私虫关系不感兴趣，就不多问什么了。”
“你这份礼送得很及时。安哈尔特那个老东西，最近确实太跳了，是该敲打敲打了，正好敲诈点儿科研经费。”
他的视线转向伊兰塞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我听说了今晚宴会上的事，宴会里有和皇室关系亲近的贵族虫和我实时报告，伊兰塞尔，你家雄主的嘴，可比你的歼星炮好用多了，十足的气死虫不偿命。”
伊兰塞尔以十分严肃的语气回答：“报告陛下，雄主的战略价值，无法用数据量化，他是独一无二的。”
乔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