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塞尔那句不带任何数据分析,纯粹由情感驱动的“永远”,像一颗精准引爆的微型炸弹,在顾瑜的心里掀起了一场盛大的海啸。
他看着雌君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金色眼眸,里面的认真和炽热,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调侃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顾瑜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俯身在那张说出犯规情话的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伊兰塞尔上将,你这是在用犯规战术。”他松开嘴,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
伊兰塞尔的身体因为那个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吻,而微微绷紧。他没有反驳,只是伸出双臂,将顾瑜紧紧地,完整地圈进自己的怀里,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用力。
“报告雄主,对您使用任何战术,都是合理的。”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顾瑜的颈窝处传来。
顾瑜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子给气笑了。他拍了拍自家雌君的后背:“行了,别抱了,再抱下去,外面排队的虫要以为我们俩在驾驶舱里搞什么限制级项目了。”
伊兰塞尔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了他。
当驾驶舱的门缓缓打开,两虫从里面走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之前那位激动得脸红的工作虫员,此刻正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顾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球。
而外面那些通过公共屏幕,围观了整场“屠杀”的虫,也都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崇拜和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一个雄虫,单刷了s级难度的“星际战场”副本。
这件事的冲击力,不亚于虫皇宣布明天开始帝国放假一百年。
“咳。”顾瑜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拉着还有些状况外的伊兰塞尔,快步离开了这个大型“粉丝见面会”现场。
直到坐上回家的悬浮车,顾瑜才松了口气,整个虫瘫在座椅里。
“宝贝,我感觉,我们好像把事情搞得更大了。”
伊兰塞尔正在为他倒水,闻言,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
“是的,雄主。根据刚才现场虫群的情绪波动指数分析,您的个人声望,在刚才那半个星时内,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这已经超出了‘正面公共形象塑造’计划的预设目标。”
“忘记我之前和你说的了?嗯?简洁一下语言。”
“我们,用力过猛了。”
顾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看着自家雌君那张写着“超出预期,需要重新评估”的严肃脸,终于忍不住,笑得在座位上直抖。
他拿出光脑,点开了帝都星网。
果不其然,整个星网已经疯了。
三个词条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三名。
点进去,里面的画风更是清一色的“卧槽”和“啊啊啊”。
“我宣布,顾瑜阁下从今天起就是我唯一的雄神!这他雌父是什么神仙操作?我怀疑他其实是个披着雄虫皮的s级军雌!”
“楼上的,你号不要了?但我也这么觉得!那种战斗风格,狂野,精准,又充满了艺术感!我想找顾瑜阁下学习机甲驾驶技术。”
“你如果不怕被伊兰塞尔上将手撕了,尽管去,我会在星网上为你哀悼的。”
“之前那些说顾瑜阁下是花瓶,配不上上将的虫呢?脸呢?出来走两步?顾瑜阁下根本不是花瓶,而是能把战斗机当积木玩的大魔王!”
“我现在终于懂了,什么叫顶级的雄虫。不只是看信息素等级,还要看他能不能和他的雌君,站在同一个高度,看同一片星空,愿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花在他的雌虫身上。顾瑜阁下都做到了。”
“只有我一个虫觉得,上将全程报数的样子,特别像一个……称职的副官吗?而且,伊兰塞尔上将前脚刚报了位置,后脚顾瑜阁下就直接出手击落了敌方战机,完全没有浪费时间去侦查。”
“那种全然的信任,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对方……嗑死我了,真的嗑死我了!”
顾瑜刷着评论,乐得不行,时不时还念出几条特别有意思的给伊兰塞尔听。
伊兰塞尔安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光脑屏幕的光,闪烁不定。
“雄主。”他忽然开口。
“嗯?”
“我需要更新《家庭危机处理手册》。”
顾瑜挑眉:“哦?有什么新感悟?”
“原定方案中的‘非武力威慑’,应修正为‘在必要时,进行有限度的武力展示’。事实证明,后者对于粉碎谣言,建立绝对威信的效率,是前者的三百二十七倍。”
顾瑜:“……”
他觉得,他再不阻止,伊兰塞尔能把这次约会写成一篇军事论文,题目就叫《论伴侣约会中武力展示的战略价值及应用》。
“手册的事,回头再说。”顾瑜关掉光脑,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我现在比较好奇,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虫,现在是什么表情。”
话音刚落,沈砚书的通讯就弹了出来。
顾瑜一接通,就看到沈砚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他身后,奥斯顿少将正一脸无奈地给他递过去一杯营养液。
“雄主,喝掉,你早上就没有按时用餐,您需要这杯营养液。”奥斯顿的声音很温和。
沈砚书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顾瑜:“你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
“一般吧,”顾瑜懒洋洋地开口,“就是玩了个游戏。”
“你那叫“就是玩了个游戏?”沈砚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无语,“你可真是太谦虚了,你知不知道,你把那几个一直盯着你的贵族势力传播你不利舆论的网站,都给干崩溃了。”
“哦?这么脆弱?”
“他们所有的预案,都是建立在‘如何攻击一个受宠的,但本身没有能力的雄虫’这个基础上的。他们准备了无数套说辞,用来证明你德不配位,证明伊兰塞尔被情感蒙蔽了双眼,有了渎职的行为。”
“结果,你直接掀了桌子。”沈砚书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在他们擅长的领域,也就是引导舆论方面,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原本的说辞,去应对一个……会开机甲的雄虫。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我刚刚监测到,好几个和安哈尔特走得近的贵族,都在疯狂抛售名下的产业股票,他们的情报系统彻底乱了,以为这是皇室要对老牌贵族动手的信号。”
顾瑜听完,和伊兰塞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干得不错。”沈砚书难得夸了一句,“继续保持。让他们越乱越好。乱了,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知道了,”顾瑜应了一声,话锋一转,“你呢?你家少将没被你吓到吧?我可听说了,你前两天又在实验室呆了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
屏幕里,奥斯顿少将闻言,叹了口气,看向沈砚书的眼神里,充斥着无奈。
沈砚书的耳朵尖,可疑地红了一下。“他很好,就是有点啰嗦,而且,他强制把我带回卧室睡觉了,真是的,这和我刚遇到他时了解到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嘴上抱怨着,却又喝了一口手里的营养液。
顾瑜挑了挑眉:“呵,虫不可貌相啊,我原本以为奥斯顿少将真的是那种特别温和的性子,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伊兰塞尔点头:“嗯,奥斯顿确实是那种很有主见的性子,沈砚书阁下不配合休息,但他本身又需要休息时,奥斯顿确实有可能做出一系列的强制举动。”
挂断通讯,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伊兰塞尔握住顾瑜的手,放在手心,慢慢地揉捏着。
“雄主,我们的‘作战计划’,可能要调整了。”
“嗯?”
“我们不需要再刻意‘表演’了。”伊兰塞尔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明亮,“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如何约会,如何生活,如何……相爱。”
“他们的阴谋,在您的绝对实力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伊兰塞尔顿了顿,补充道,“现在,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里。”
顾瑜看着他。
他发现,他的雌君,好像真的“学坏”了。
他不再执着于数据和方案,而是开始享受这种将敌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属于强者的从容。
“那,我的上将阁下,”顾瑜反手握紧他的手,笑着问,“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伊兰塞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帝国历史博物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数据分析,“我想带您去看看,看看帝国的过去,然后……咱们一起走向未来。”
这一次,他的话里,没有“方案”,没有“计划”,只有“我”和“你”,以及“未来”。
顾瑜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凑过去,在伊兰塞尔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带着承诺意味的吻。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