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家上将的一句“申请休息”，顾瑜难得睡了个安稳的整觉，醒来时神清气爽，甚至觉得窗外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客厅里静悄悄的。伊兰塞尔不在，光幕也没开，只有汤圆趴在地毯上，用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尾巴，滚来滚去，自娱自乐。
顾瑜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了他的上将阁下。
伊兰塞尔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光幕，银色的发丝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的线条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
顾瑜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准备从背后吓他一跳，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光幕的内容上。
那不是军务，也不是什么家族关系图，而是一篇……学术论文。
标题是：《论s级军雌在高强度体能消耗后的快速恢复策略与营养补充方案》。
顾瑜：“……”
他准备好的所有调侃，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一言难尽。
伊兰塞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讨学术的认真。
“雄主，早安。我查阅了帝国科学院最新的研究报告，发现通过调整营养摄入配比，并辅以特定的精神海舒缓频率，可以将雌虫在结合后的体力恢复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七点三。”
他指了指光幕上的一组复杂数据图：“我已经让‘饕餮’根据这份报告，优化了我们今天的早餐食谱。从理论上来说，这能有效缩短我的‘非战斗状态’持续时间。”
顾瑜看着他那张俊美又严肃的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将“造小虫崽”这种事，当成一个需要攻克的军事课题来研究，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弯下腰，手撑着书桌，肩膀一抖一抖的。
“宝贝，你真是……我见过最敬业的雌君。”顾瑜好不容易才直起身，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我收回我昨天心里笑话你的话，你不是体力不行，你这是治学严谨。”
伊兰塞尔的逻辑核心，似乎无法解析“敬业”和“治学严谨”这两个词在这里的具体含义，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雄主愉悦的情绪。
“只要您高兴，我的任何行为都具有意义。”他很自然地得出结论。
顾瑜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揉了揉他手感极佳的银发：“行了，别研究了，我的大学者。去吃你精心调配的‘战斗恢复餐’吧。”
两虫刚在餐桌旁坐下，“饕餮”就端着营养均衡的早餐滑了出来，伊兰塞尔的光脑也适时地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伊兰塞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顾瑜，用眼神进行询问。
是虫皇，乔伊斯。
顾瑜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接通。
光幕展开，乔伊斯那张英挺舒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背景是皇宫的御书房。
“伊兰塞尔，顾瑜阁下，早上好。”乔伊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陛下。”伊兰塞尔起身行了个礼。
“陛下早。”顾瑜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咬了一口“饕餮”制作的三明治。
“坐，伊兰塞尔，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谨。”乔伊斯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顾瑜，眼神里满是欣赏，“顾瑜阁下，你这次送来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说的，自然是拉米尔子爵连夜打包送进皇宫的那批能源晶石，以及那份由巴特勒等虫“亲笔签名”的罪证。
“陛下喜欢就好，”顾瑜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悠悠地说，“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主要是怕那些虫天天惦记我们，打扰我们过二虫世界。”
乔伊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二虫世界”论给逗笑了。
“你啊，”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一手，釜底抽薪，敲山震虎，用得比我当年对付那些老家伙时还要漂亮。”
“那些被你吓破了胆的墙头草，现在正排着队给帝国公共基金会捐款，国库都充盈了不少。”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顾瑜挑了挑眉。不过，这一点我们可不敢苟同，老虫皇和那些雄虫皇子们怎么没的，星网上的消息可是一抓一大把。
乔伊斯摊了摊手，那叫一个坦然：“那可不能怪我，谁让他们病的恰如其分，恰逢其时呢？我对他们无比感激。”
“皇位更替这些，都是皇室的家事，你这次折腾出来的动静，可是震动了整个帝国，帮了我大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乔伊斯开门见山，“军衔，爵位，封地，你看上哪个，直接开口。”
伊兰塞尔闻言，看向顾瑜，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如果雄主能获得更高的爵位，对他的地位将是更好的保障。
然而，顾瑜却摇了摇头。
“陛下，那些东西太麻烦了。”他一脸真诚地开口，“又是封地又是领民的，我这人懒，管不过来。您要是真想赏我们点什么……”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伊斯。
“能不能给我们批个无限期的长假？保证不被任何虫打扰的那种。”
伊兰塞尔：“……”
乔伊斯也是一愣，随即失笑。他见过要权要钱要封地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虫理直气壮地跟他要假期的。
“你这雄虫，真是有意思。”乔伊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了。我会下一道手谕，任何虫，非帝国s级紧急事态，不得登门打扰。另外……”
他话锋一转：“帝都星外，第三星旋臂有一颗编号-783的宜居行星，环境优美，没有经过任何商业开发，上面只有一些基础的生态维护设施。
从今天起，那颗星球就归你了，命名权也交给你。什么时候想去度假了，随时可以去。”
送一颗星球当度假村？
顾瑜眨了眨眼，觉得这个赏赐还挺对他胃口的。虽然说他们也不缺星球，但，多多益善嘛。
“那就多谢陛下了。”
“先别急着谢。”乔伊斯看着他，神情变得认真了些，“顾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雄虫。你和伊兰塞尔在机甲乐园的事，我也看了。你的战斗天赋，不该被浪费。”
“陛下……”伊兰塞尔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乔伊斯抬手打断了。
“我不是要他上战场。”乔伊斯看着顾瑜，“帝国不缺一个王牌机甲师，但缺一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虫。你之前和沈砚书提到过的，关于精神海安抚的课题，我看过了，非常有价值。”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帝国建立至今，无数优秀的军雌，就像伊兰塞尔在忠烈墙前看到的那些同伴一样，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战后无法平复的精神海暴动。这是帝国的顽疾，是我穷尽一生都希望能解决的问题。”
“顾瑜，你和沈砚书，让我看到了希望。”乔伊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我希望，你能在享受生活的同时，也别忘了这件事。需要任何支持，皇室和帝国科学院，都会无条件为你开放。我知道你只想关起门来过和伊兰塞尔自己的小日子，但……为伊兰塞尔的战友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相信你也是很愿意的吧？”
通讯结束，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顾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没想到，乔伊斯会跟他说这些。
“顽疾”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他想起了忠烈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了伊兰塞尔提起同伴时，那近乎悲恸的沉默。
“雄主？”伊兰塞尔看着他，有些担忧。
顾瑜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还挺有领导魅力的。说的这些话，确实让我……不想去拒绝”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算了，不写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颗星球的命名权啊，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叫‘咸鱼星’怎么样？简单直接，一听就知道是我的风格。”
伊兰塞尔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没有戳穿。
他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只要是您取的名字，都好听。”
“雄主，您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伊兰塞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您只需要做您自己，开心地生活。其他的一切，都有我。”
顾瑜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而又安心的气息，心底的沉重，渐渐消散了。
是啊，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顾瑜。
他来这个世界，最初的目的，就是想找个帅气的雌虫，过上亲亲抱抱的咸鱼生活。
至于解决什么帝国顽疾……顺其自然吧。
反正有沈砚书那个科研狂魔在，说不定哪天就真的研究出来了呢？
想通了这一点，顾瑜整个虫都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双手勾住伊兰塞尔的脖子，仰起脸，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我的上将阁下，既然陛下都给我们批了无限期长假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
伊兰塞尔看着他眼里的促狭，金色的瞳孔颜色深了些：“是的，雄主。您有什么计划？”
“计划嘛……”顾瑜故意拉长了声音，指尖在他挺拔的鼻梁上轻轻划过，“我听说，某些s级军雌，经过一晚上的‘学术研究’和一顿‘战斗恢复餐’的补充，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伊兰塞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所以，”顾瑜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我昨天批准的‘休假申请’，到此结束。”
“现在，开始我们的‘夜间双虫训练’吧，我的上将。”
伊兰塞尔愣住了，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有些沙哑的，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心甘情愿的音节。
“……遵命，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