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第二天有正事要干，顾瑜并没有拽着伊兰塞尔进行日常的“夜间双虫训练”，成功的一夜好眠，于第二天一早，被美味的食物香气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伊兰塞尔已经穿戴整齐，正端着一份精致的早餐从门外走进来。
银色的发丝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张俊美的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金色的眼眸里，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早安，雄主。”
“早，”顾瑜打了个哈欠，坐起身，“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们家的上将阁下，竟然没有去晨练。”
“今日有更重要的任务。”伊兰塞尔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严肃，“护送您前往帝国科学院，确保您的绝对安全。”
顾瑜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吐司，咬了一口：“去提供一下信息素而已，又不是上战场。你这阵仗，搞得好像我要去什么龙潭虎穴一样。”
伊兰塞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杯温好的早餐奶推到他手边。这段时间的早餐都很正常，可喜可贺，咱们的上将终于放弃了在厨房建立自己丰功伟业的想法。
但在某种程度上，伊兰塞尔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坚持。
顾瑜拿他没办法，三两口解决完早餐，便由着他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说是武装，其实也就是换上了一套舒适但防御等级不低的日常服饰。
前往帝国科学院的悬浮车上，伊兰塞尔亲自驾驶，车速平稳得不像话。顾瑜闲着无聊，开始翻看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植物图鉴。
“宝贝，你看这个‘光尘花’怎么样？介绍说晚上会发光，种在向日葵旁边，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星星，完美。”
伊兰塞尔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嘴上却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报告雄主，‘光尘花’的花粉具有轻微的致幻性，虽然对您无效，但可能会影响汤圆的智力发育。”
顾瑜：“……”
行吧，为了自家傻“儿子”的智商，只能忍痛放弃看星星的乐趣了。
帝国科学院坐落在帝都星的东区，不像商业区那么繁华，也不像贵族区那么浮夸。只有一栋栋设计简约但充满科技感的白色建筑，安静地矗立在绿荫之中。
悬浮车在主楼前停下，沈砚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深蓝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家里上演十八相送，中午才能到。”沈砚书一开口，就是他那熟悉的，带点嘲讽的调调。
“那不能够，”顾瑜笑着走下车，热情的搂上他的肩膀，“让你久等，多不好意思。”
沈砚书身体僵了一下，没推开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伊兰塞尔跟在顾瑜身后，冲沈砚书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放心，我这里比你的上将府安全。”沈砚书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监控系统是我亲手写的，一只虫子飞进来，我都能知道它的飞行轨迹和性别。”
伊兰塞尔：“……”
顾瑜憋着笑，拍了拍自家雌君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顾瑜原本以为沈砚书原本的实验室已经够高科技，够壮观了，但，这次来到这里才发现，沈砚书的新申请的专属实验室，比原来的那个要大得多，也……壮观得多。
巨大的环形空间里，摆满了各种顾瑜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许多仪器的外壳上还印着帝国皇室的徽章，显然是刚从国库里调出来的新货。
整个实验室灯火通明，无数数据流在透明的光幕上飞速跳动，充满了未来感。
“陛下还真是下了血本。”顾瑜吹了声口哨。
“毕竟事关他手下那群军雌的命根子，他当然上心。”沈砚书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医疗舱的仪器旁，熟练地操作起来，“过来，躺下。”
顾瑜依言躺了进去，透明的舱门缓缓合拢。
“别紧张，就是采集一点你的信息素，顺便做个全身数据扫描。”沈砚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伊兰塞尔站在舱外，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变化。
采集过程很快，顾瑜几乎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手臂被轻轻刺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
当他从仪器里走出来时，沈砚书正盯着一块光幕，眉头紧锁。
“怎么了？”顾瑜走过去，“难道我的信息素有毒？”
“有毒倒不至于，”沈砚书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过，确实有点……超纲了。”
他将光幕转向顾瑜和伊兰塞尔，上面是一张复杂的信息素成分结构图。
“这是你的信息素分析结果。”沈砚书指着其中一小段被标红的链式结构，“大部分雄虫的信息素，都只具备单一的‘安抚’属性。但是你的，除了安抚之外，还多了一种……我暂时称之为‘修复’和‘激活’的特性。”
伊兰塞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顾瑜也没听懂。
“简单来说，”沈砚书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别的雄虫是‘止痛药’，只能暂时缓解雌虫的精神海暴动。”
“而你，是‘特效干细胞’，不仅能止痛，甚至，有一定可能会激活他们精神海的自我愈合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伊兰塞尔的精神海，在你的安抚下，恢复速度会远超理论值。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从濒临崩溃的状态，恢复到现在的稳定水平。”
“这种情况的出现，有可能是因为你特殊的信息素，也有可能是因为你们契合度较高，我推测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第二种也有一定可能。”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个结论，太过震撼。
“这个发现，还有谁知道？”伊兰塞尔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低沉得可怕。
“目前只有我们三个。”沈砚书关掉了光幕，“数据已经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我明白你的顾虑，在研究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这件事，不会有第四只虫知道。”
顾瑜摸了摸下巴，倒是没觉得有多紧张，反而有点好奇：“那这个‘修复’特性，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吗？比如，能让我长生不老？”
沈砚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能。它只会让你在雌虫眼里，变得比现在更‘可口’一万倍。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全帝国的雌虫，大概都会疯了一样想得到你。”
“前提是，如果真的是第一种情况，而非第二种，从理论上来讲，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那还是算了，我更希望是第二种。”顾瑜果断摇头，“一个伊兰塞尔就够我受的了，我也只想要他，再来一堆，我这把懒骨头可吃不消。”
伊兰塞尔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伸出手，将顾瑜拉到自己身边，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占有意味。
“多谢。”伊兰塞尔看着沈砚书，郑重地道谢。
“谢我干什么。”沈砚书摆摆手，“我只是个搞研究的。倒是你，伊兰塞尔上将，”他顿了顿，目光在伊兰塞尔身上扫了一圈，“你的运气，是真的好。”
能遇到顾瑜，是他的幸运。
能将顾瑜留在身边，更是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此刻伊兰塞尔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奥斯顿少将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砚书，该补充营养了。”他将一杯散发着清甜气味的液体递给沈砚书，又冲顾瑜和伊兰塞尔温和地笑了笑，“上将，顾瑜阁下，要不要尝尝我新调的果汁？”
沈砚书嘴上没说什么，却很自然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实验室里那种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股生活气息冲淡了。
顾瑜看着他们，忽然就笑了。
管他什么“修复特性”，管他是哪种可能，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有爱虫，有朋友，有家，有宠物，有白赚来的，近乎是完美的一辈子。
这样的日子，挺好。
离开科学院时，伊兰塞尔一直沉默着，直到坐上悬浮车，他才忽然握住了顾瑜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凉。
“雄主。”
“嗯？”
“以后，请不要轻易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伊兰塞尔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顾瑜从未见过的，近乎于后怕的情绪。
他今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捡到了多么难得的一件宝物。
而这份宝物，又潜藏着多大的危险。
“好。”顾瑜没有多问，也没有开玩笑。
他反手握紧了伊兰塞尔的手，用力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回答。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