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预付的一千上品灵石装在两个储物袋里，周运在客栈房间里清点了三遍，确认数目没错。
那些灵石堆在桌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除了灵石，还有一部分资源，主要是周运清单上要求的那些常见材料，比如炼制基础丹药的草药，绘制符箓的朱砂和黄纸，还有几套换洗的普通衣服。
周运把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那些材料也分类放好。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星港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复魂神丹引起的轰动比他预想的要大。
这才过去两天，他已经感觉到有好几股不同的势力在暗中调查他住的这家客栈。
有些是明目张胆地守在门口，有些是装作路过的行人，还有一些干脆就在对面的屋顶上监视。
周运不担心这些监视，他有遮天符，虽然效果只有十二个时辰，但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随时激活。
而且他现在住的是星港最普通的客栈，这种客栈每天进出的人很多，不容易被锁定。
真正让周运在意的是老狐狸昨天带来的消息。
“有人想见你。”老狐狸在交接部分资源的时候，压低声音对周运说，“不是买家，是比买家更麻烦的人。”
“谁？”周运问道。
“天机阁的人。”老狐狸的表情很严肃，“他们对你那种丹药很感兴趣，不是对丹药本身，是对丹方。”
周运心里一紧。
天机阁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在虚空遗民那里，在星港的传闻里，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组织。
他们不参与任何势力的争斗，也不站队，只做两件事：收集情报，和做生意。
但他们的生意做得很大，涉及各个领域，而且据说和很多高层人物都有联系。
最重要的是，天机阁对“有价值”的东西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们怎么知道我有丹方？”周运问道。
老狐狸苦笑：“你以为复魂神丹这种东西是随便能出现的吗？这种级别的丹药，一出现就会引起注意。天机阁在星港的眼线太多了，我放出拍卖消息的第二天，他们就找上我了。”
“你告诉他们我的事了？”周运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有，绝对没有。”老狐狸连忙摆手，“我只说丹药是从一个神秘卖家那里来的，其他一概不知。但他们不信，他们有自己的调查渠道，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查到你了，至少查到你住的这家客栈。”
周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们想怎么样？”
“想和你谈。”老狐狸说，“天机阁做事讲究规矩，他们不会强抢，但会开出让你难以拒绝的条件。我建议你见见他们，否则他们会用其他方式找你，那样更麻烦。”
周运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安排吧，但地点要由我定，时间也是。”
“这个没问题。”老狐狸松了口气，“我这就去传话。”
现在，距离和老狐狸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天。
周运坐在房间里，等待着天机阁的人联系他。
他其实可以现在就走，离开星港，前往下一个中转站。
但那样做有两个问题。
第一，他和老狐狸的交易还没完成，还有一半的资源和灵石没拿到。
第二，如果天机阁真的盯上他了，那他逃到哪里都可能被找到，不如在这里把问题解决掉。
就在周运思考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的节奏很特别，三长两短，这是他和老狐狸约定的暗号。
周运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老狐狸，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长相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种穿透力。
“周运先生？”男人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也很普通，不高不低。
“是我。”周运点点头，“你是天机阁的人？”
“是的，我叫灰影，是天机阁在星港的外事执事。”男人自我介绍道，“可以进去谈吗？”
周运侧身让开：“请进。”
灰影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坐在周运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进自己家一样。
周运关上门，坐在床沿上，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周先生最近在星港很出名啊。”灰影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聊家常，“复魂神丹，能修复神魂损伤的上等丹药，这种丹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运气好而已。”周运说。
“不是运气。”灰影摇摇头，“能炼出这种丹药的人，整个星域都找不出几个。我们对周先生的炼丹技艺很感兴趣，更准确地说，是对复魂神丹的丹方感兴趣。”
他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周运也没有绕圈子：“丹方不卖。”
“我们可以出很高的价格。”灰影说，“一万上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其他资源，随便你开价。”
，！
一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让周运心里震了一下。
他知道复魂神丹的丹方很珍贵，但没想到天机阁会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要知道，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才一千多上品灵石。
“不是价格的问题。”周运冷静下来后，说道，“丹方是我师门传承，不能外传。”
这是周运早就想好的理由，用师门传承做借口，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灰影看着周运，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师门传承”灰影重复了一遍，“那周先生的师门是？”
“这个不方便透露。”周运说。
灰影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师门的事，这符合天机阁的作风——他们只对有价值的信息感兴趣，对别人的隐私不那么关心。
“既然丹方不能卖，那我们换个合作方式。”灰影说，“周先生可以提供丹药，我们负责销售，利润五五分成。”
周运想了想，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但有个问题。
“复魂神丹的炼制难度很高，需要的材料也很罕见，我没办法大量生产。”他说的是实话，圣泉水就那么点，用完了就没了。
“这个我们知道。”灰影说，“我们不需要大量生产，物以稀为贵，这种级别的丹药，越少越好卖。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每个月你能提供三到五颗，就足够了。”
“材料呢？”周运问道，“炼制复魂神丹需要一种特殊的主药，那种材料很难找。”
“材料我们可以提供。”灰影说，“天机阁有自己的渠道，可以收集到各种稀有材料。你只需要列出清单，我们尽量满足。”
周运沉默了，他在快速思考这个提议的利弊。
利处很明显：有了天机阁这个渠道，他可以稳定地获得资源，不用再冒险去黑市交易。
而且天机阁的声誉不错，至少比黑市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可靠。
弊处也很明显：和天机阁合作，就意味着他的身份可能进一步暴露，虽然天机阁声称会保护合作者的隐私，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我需要考虑一下。”周运最终说道。
“可以。”灰影站起身，“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这期间，你可以继续和老狐狸完成你们的交易，我们不会干涉。”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这是天机阁的客卿令牌，如果你决定合作，就激活它，我们会派人来和你详谈细节。”
说完，灰影转身离开了房间。
周运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玉牌，很久没有动。
那块玉牌是白色的，材质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机”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周运用医气感知了一下，玉牌内部有一个很精密的传讯阵法，还有一个定位阵法，但都是休眠状态，需要激活才会启动。
他拿起玉牌，仔细看了看，然后收进了储物戒指。
接下来的两天，周运完成了和老狐狸的交易。
老狐狸把剩下的灵石和资源都带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复魂神丹在黑市的拍卖会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三天后。
“六颗丹药，分三场拍卖，每场两颗。”老狐狸兴奋地说，“我已经收到好多报价了，最高的一颗出到八百上品灵石，还有人私下找我，说愿意出一千五买断。”
周运对这个价格没什么感觉，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天机阁的事。
“天机阁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他问道。
老狐狸摇摇头：“没有，他们做事一向很规矩，既然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内就不会有任何动作。不过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他们的提议，和天机阁合作，比在黑市单打独斗安全多了。”
“我知道。”周运说。
送走老狐狸后，周运开始认真考虑天机阁的提议。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列出合作可能带来的好处和风险。
好处：稳定的资源供应，相对安全的销售渠道，天机阁在某些情况下提供的保护。
风险：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增加，受制于天机阁，如果合作出现问题可能很难脱身。
权衡再三后，周运做出了决定。
第三天晚上，灰影如约而来。
“考虑得怎么样？”他直接问道。
“我可以和天机阁合作，但有几个条件。”周运说。
“请讲。”
“第一，我只提供丹药，不透露丹方，也不透露炼制过程。”
“可以。”
“第二，合作期间，我的身份必须完全保密，天机阁不能以任何方式调查我的背景。”
“这个我们可以尽量做到，但不能完全保证。”灰影说，“天机阁有规定，对重要合作者需要进行基础背景调查，但我们可以只做最基础的，不过问你的私事。”
周运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调查范围必须严格控制。”
“第三，我需要一定程度的自由，不能限制我的行动，我想离开星港的时候，随时可以离开。”
“这个没问题，天机阁和合作者之间是平等关系，不是从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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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利润分成我要六成，你们四成。”
灰影皱了皱眉：“这个比例有点高了，通常我们都是五五分成。”
“复魂神丹的价值，值这个比例。”周运说，“而且我可以保证，每个月提供至少四颗丹药，品质都是上等。”
灰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需要请示上面，你稍等。”
他拿出一个通讯玉简，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等待回复。
大概过了一刻钟，玉简亮了一下，灰影看了看，然后对周运说：“上面同意了，六四分成，但每个月至少要四颗丹药，品质不能低于你之前给老狐狸看的那种。”
“可以。”周运说。
“那我们就达成初步协议了。”灰影从怀里拿出一份契约，“这是合作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个字，用你的气息烙印。”
周运接过契约，仔细阅读起来。
契约内容很详细，包括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利润分配方式，保密条款，还有违约的惩罚措施。
总的来说，条件还算公平，没有明显的陷阱。
周运用医气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气息烙印，灰影也做了同样的事。
契约化作两道光芒，分别飞入两人的眉心。
这是一种神魂契约，受天道见证，如果一方违约，会承受相应的反噬。
“合作愉快。”灰影伸出手。
周运和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这是第一个月的材料清单。”灰影又拿出一张纸，“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周运接过清单，上面列了十几种材料，大部分都是炼制复魂神丹需要的辅药，但主药那一栏写的是“温魂类灵水，品质上等”。
“温魂类灵水”周运念道。
“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接近你要求的材料。”灰影解释道，“如果你有更具体的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量去找。”
周运想了想，说：“就先按这个清单来吧，我先试试用这种灵水能不能炼出同等品质的丹药。”
“好。”灰影点头，“材料明天会送到这里，你收到材料后，有十天时间炼制，十天后我来取丹药。”
“没问题。”
灰影离开后，周运坐在房间里，看着手里的那份材料清单。
他知道，和天机阁的合作是一把双刃剑。
但现在的他，需要资源，需要渠道，需要时间来成长。
在真正强大起来之前，有些风险是必须承担的。
周运收起清单，开始为明天的炼丹做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天机阁达成合作的同时，星港的另一处，有人正在谈论他。
“那个叫周运的，和天机阁搭上线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是的，刚刚签了合作协议。”另一个声音回答。
“有意思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天机阁的东西，最后都会成为我们的东西。”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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