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城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议事厅的木案上,照亮了案上那本泛着陈旧光泽的书籍——正是《毒经》。案旁,秦沧穿着一身素色劲装,左臂的麻布已经拆下,露出淡粉色的新肉,那是“腐骨雾”毒素消退后留下的痕迹。他指尖轻轻拂过《毒经》封面,封面上“毒经”二字是用朱砂书写,历经多年却依旧鲜艳,仿佛还沾着当年着书人的血。
“首领,早饭备好了,是您爱吃的麦粥和肉干。”赵虎端着一个粗陶碗走进来,看到秦沧盯着《毒经》出神,放轻了脚步,“您已经看了一整晚了,要不先吃点东西,歇会儿再看?”
秦沧抬起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难掩兴奋:“赵虎,你来看这个。”他翻开《毒经》的第三十七页,指着上面一段用小楷书写的文字,“这上面记载的‘以毒练体’之法,竟然能通过毒液刺激皮肤,增强肉身防御,和我的‘山根立’简直是绝配!”
赵虎凑过去,看着书页上的文字,眉头却皱了起来:“以毒练体?这也太危险了吧?毒液那东西沾到皮肤都疼,要是真用它练体,万一中毒了怎么办?刘郎中已经不在了,营里的医兵可解不了这么厉害的毒。”
秦沧当然知道危险。昨晚他从子时看到寅时,把《毒经》里关于“以毒练体”的内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书中明确记载,这种练体之法需以“温和型毒液”为引,辅以深厚内劲护住经脉,通过毒液对皮肤的反复刺激,让皮肤角质层在“破坏-修复”的循环中变得坚硬如铁。但一旦毒液用量过多,或是内劲不足以支撑,就会导致毒素侵入五脏六腑,最终全身溃烂而死。
“我有‘山根立’的内劲打底,应该能撑住。”秦沧指尖在书页上划过,眼神坚定,“你也知道,严庄的势力越来越大,安禄山的叛军还在囤积兵力,下次再遇到像鬼手这样的对手,光靠现在的防御还不够。要是能通过‘以毒练体’增强防御,不仅我能多一分自保之力,以后带兵打仗,也能更好地保护兄弟们。”
赵虎还想劝阻,却看到秦沧眼底的决心,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叹了口气:“那您至少得做足准备。我去让医兵把营里所有的解毒草药都备好,再找个严实的密室,我在外边守着,一旦有不对劲,我立刻进去帮您!”
秦沧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从清风寨到南阳,赵虎始终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无论他做什么决定,赵虎都会尽全力支持,哪怕是这种九死一生的尝试。
半个时辰后,赵虎在议事厅后侧的密室里做好了准备。密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木案,案上摆着三个瓷瓶——左边是稀释后的“腐骨雾”毒液(秦沧特意让医兵用清水稀释了十倍,降低毒性),中间是刘郎中留下的解毒膏,右边是一碗温水,水里泡着解毒草。密室的门从外面拴着,赵虎守在门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耳朵贴在门上,生怕错过里面的任何动静。
秦沧走进密室,关上门,先坐在石床上运转“山根立”。内劲从丹田缓缓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皮肤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气罩,像一层薄铠甲。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左边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瓶内的毒液呈淡绿色,质地粘稠,像融化的翡翠。
他倒出少量毒液在掌心,指尖刚接触到毒液,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皮肤。秦沧咬着牙,将掌心的毒液均匀地涂抹在右臂的皮肤上——毒液刚一接触皮肤,就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往皮肤里钻,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右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肿胀,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嘶——”秦沧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赶紧运转内劲,将“山根立”的防御集中在右臂,试图压制毒液的侵蚀。内劲与毒液在皮肤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内劲像一道堤坝,挡住毒液的进攻,而毒液则像不断冲击堤坝的洪水,每一次冲击,都让秦沧的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却丝毫不敢放松内劲。书中记载,“以毒练体”的关键在于“忍”——只有让毒液充分刺激皮肤,才能激活皮肤的修复机制,让新长出的皮肤变得更坚硬。若是中途放弃,不仅练体失败,还可能导致毒液残留,留下后遗症。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秦沧的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石床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的右臂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深紫色,肿胀得比平时粗了一圈,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右臂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首领,您没事吧?”门外传来赵虎焦急的声音,他听到里面传来秦沧压抑的喘息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事……别进来……”秦沧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旦开门,空气流通可能会影响毒液的作用,甚至让他分神,导致内劲紊乱。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沧感觉右臂的刺痛感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僵硬感。他低头一看,右臂的皮肤已经从深紫色恢复到了正常的肤色,肿胀也渐渐消退,只是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摸上去比平时粗糙了不少,像是覆盖了一层细砂纸。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案上的长刀(这是他特意带来测试防御的),用刀背轻轻敲打右臂的皮肤——“铛”的一声,刀背被弹开,手臂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疼痛感都很轻微。
秦沧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又用刀刃轻轻划过皮肤(特意控制了力度),刀刃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却没有划破皮肤,甚至连血都没渗出来。要知道,之前他的皮肤虽然能挡住普通的刀砍,却挡不住锋利的刀刃,现在仅仅一次“以毒练体”,防御就提升了这么多!
他赶紧拿起中间的解毒膏,均匀地涂抹在右臂上。解毒膏刚一接触皮肤,就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彻底驱散了残留的刺痛感。他又端起右边的温水,一口喝下去,温水带着解毒草的苦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很快就感觉到一股暖意传遍全身,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微弱毒素。
秦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有些僵硬,却已经能正常活动。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板:“赵虎,开门吧,我没事。”
赵虎听到声音,赶紧打开门,冲进去一看,只见秦沧站在密室中央,右臂虽然有些异样,却没有明显的伤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首领,您怎么样?防御真的提升了?”
秦沧笑了笑,拿起案上的长刀,递到赵虎手里:“你用刀背砍我右臂试试,别用太大力。”
赵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长刀,用刀背对着秦沧的右臂砍去——“铛!”一声脆响,赵虎只觉得虎口微微发麻,而秦沧的右臂上,除了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没有任何损伤。
“真的提升了!”赵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长刀差点掉在地上,“这‘以毒练体’也太神奇了吧!首领,您以后要是多练几次,岂不是连弓箭都能挡住?”
秦沧点了点头,却没有赵虎那么兴奋:“没那么简单。书中说,第一次练体效果最明显,后面需要逐渐增加毒液的浓度和用量,而且每次练体后,都需要休养至少三天,让身体恢复。要是操之过急,很容易中毒。”
他拿起案上的《毒经》,翻到“以毒练体”的后续章节:“你看,这里记载了更厉害的毒液配方,比如用‘七绝毒’混合‘噬魂毒’,练体效果是‘腐骨雾’的三倍,但毒性也更强,需要‘山根立’突破到第七重才能尝试。我现在才练到第五重,还得再等等。”
赵虎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书页上画着复杂的毒液配比图,旁边还标注着“非后天境后期者勿试,违者必死”的警示,吓得他赶紧移开目光:“那您可得小心,别冒进。营里还需要您主持大局,您要是出事了,兄弟们可就没主心骨了。”
秦沧拍了拍赵虎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不会拿铁壁营的未来开玩笑。”
当天下午,秦沧在练兵场给士兵们展示了“以毒练体”后的防御。他让一个擅长射箭的士兵站在五十步外,用普通的弓箭射他的右臂——弓箭射中右臂后,箭杆瞬间断裂,箭头掉在地上,而他的右臂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士兵们都惊呆了,纷纷围过来,好奇地询问秦沧是怎么做到的。秦沧没有隐瞒,将《毒经》里“以毒练体”的方法简单说了一下,却特意强调了其中的危险:“这种方法需要深厚的内劲和极强的忍耐力,普通人尝试只会中毒身亡。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训练,提升枪法和刀法,等以后有机会,我会让医兵研究更安全的练体之法,让大家都能提升实力。”
士兵们虽然羡慕,却也知道自己没那个实力,纷纷点头应和,训练的劲头更足了——连首领都在拼命提升实力,他们没有理由懈怠。
接下来的三天,秦沧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研究《毒经》。他发现,除了“以毒练体”,《毒经》里还记载了很多解毒的方法,比如用某种草药能解“七绝毒”,用某种矿物能中和“噬魂毒”,甚至还有能解百毒的“万解毒方”,只是配方里的几味药材非常稀有,需要去洛阳附近的深山里采摘。
他还发现,《毒经》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有在阳光照射下,才能看到用特殊墨水写的字迹——记载的是一种“毒阵”的布置方法,能通过毒液和机关的结合,形成一个大范围的杀伤性阵法,连后天境高手都很难突破。
“首领,斥候来报,洛阳那边有动静。”赵虎走进议事厅,手里拿着一份情报,“严庄最近派人在洛阳城外的深山里搜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而且还调动了五千叛军,驻扎在洛阳和南阳之间的黑石关,看样子是想对我们动手。”
秦沧放下《毒经》,接过情报,仔细看了看:“严庄找的应该是《毒经》里记载的稀有药材。他知道鬼手死了,肯定想找到剩下的毒材和秘方,用来对付我们。至于黑石关的叛军,应该是想阻断我们和洛阳之间的联系,防止我们再去骚扰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在黑石关的位置点了点:“通知斥候,密切关注黑石关叛军的动向,弄清楚他们的粮草存放地和换班时间。另外,让医兵准备好解毒草药,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和严庄的人交手了,他们肯定会用毒。”
“是!首领!”赵虎应了一声,转身走出议事厅。
夜幕渐渐降临,南阳城的灯火渐渐亮起。秦沧站在议事厅的窗前,看着城外练兵场的士兵们还在训练,呐喊声传遍了夜空。他握紧手里的《毒经》,心里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