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锤谷后山的黄昏总裹着层灰雾,枯树枝像瘦骨嶙峋的手,抓着沉下去的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叠在满地的松针上。最深处的“隐雾洞”藏在两块巨石后面,洞口爬满枯萎的藤蔓,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藤蔓缝隙里透出的微光——那是洛克夫手里的矿灯,昏黄的光在洞壁上晃,映得他脸上的贪婪与阴狠格外扎眼。
“人呢?怎么才来?”洛克夫攥着怀里的羊皮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卷边被汗水浸得发皱。他本该被关在矿洞禁闭室,却趁看守换班的空隙,用藏在鞋底的小铁撬撬开门锁,一路绕过后山,来赴这场“改变命运”的交易。
“急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藤蔓后传来,黑影一闪,一个穿紧身黑衣的人站在洞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泛着寒光的眼睛,腰间别着两柄淬了毒的短匕,靴底沾着的松针还在滴水——是银月城派来的4阶刺客,也是城主的心腹密探。他扫了眼洛克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图纸带来了?别耍花样,城主大人没耐心等。”
洛克夫连忙把羊皮卷递过去,矿灯的光照亮卷上的线条——那是石锤谷的防御图,谷门的空间防御层位置、矿脉入口的守卫换班时间、议事厅和老族长住所的布局,甚至连城墙凹槽里土系魔核粉末的分布,都用红墨水标得清清楚楚。“都标好了!按图偷袭,先攻谷门左侧的防御薄弱点,那里的空间元素还没完全稳定,4阶魔法就能炸开缺口!”他凑近刺客,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只要杀了秦沧和老族长,石锤谷的矮人没了主心骨,我就能帮你们掌控矿脉,到时候……”
“到时候城主大人会封你为石锤谷谷主。”刺客打断他,接过图纸,随意扫了两眼,就卷起来塞进怀里,“这是城主的承诺,不会食言。但你要是敢骗我们,后果你清楚——银月城的毒,没人能解。”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个小瓷瓶,扔给洛克夫,“这是‘隐息散’,撒在身上能掩盖气息,等我们攻进来时,你躲在议事厅的暗格里,别被误伤。”
洛克夫接住瓷瓶,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刚要再说什么,刺客突然抬手捂住鼻子,眼神骤然锐利:“有人!”
话音未落,刺客手腕一翻,三枚泛着暗绿光的银针从指尖甩出,直奔洞口左侧的松树——那里的灌木丛动了一下,正是秦沧藏身的地方。原来清晨时,卡鲁就找到秦沧,脸色凝重地说:“秦兄弟,洛克夫不对劲!我早上换班时,看见他从禁闭室溜出来,鬼鬼祟祟往后山走,我怕他搞鬼,你去跟着看看!”秦沧当即就跟了过来,躲在松树后,把两人的交易听得一清二楚。
银针破空声尖锐,秦沧想都没想,运转丹田内的元素,「虚空山根立」瞬间展开——淡金色的光膜裹住全身,光膜表面泛着蓝紫色的空间波动。三枚毒针“叮”地撞在光膜上,针尖的绿光瞬间黯淡,接着被光膜的反弹力弹回,像三道流星,直刺刺客的肩膀。
“嘶!”刺客躲闪不及,两枚毒针扎进左肩甲,暗绿色的毒液立刻顺着甲胄缝隙渗进皮肉,他疼得闷哼一声,转头就想跑——刺客最擅长隐匿逃生,后山的树林是他的绝佳退路。
“想走?”秦沧冷哼一声,风系元素在脚下凝聚,身形瞬间提速,像道残影追了上去。刺客刚窜进树林,就感觉后颈一凉,他猛地转身,短匕带着黑芒刺向秦沧咽喉,却被秦沧死死扣住手腕——拳套上的蓝紫色空间纹路泛光,瞬间锁住刺客的动作,让他动弹不得。
“4阶刺客,就这点本事?”秦沧眼神冰冷,另一只拳头凝聚土系与空间元素,带着“砰”的巨响,狠狠砸在刺客的胸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刺客的胸骨当场碎裂,他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瞪得溜圆,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秦沧蹲下身,从刺客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卷刚才交易的防御图,还有一张折叠的羊皮手令。他展开手令,上面用银月城的专用火漆封着,拆开后,城主的字赫然在目——“今夜三更,率五十死士,按图偷袭石锤谷,灭全族,夺虚空墨石矿脉,不留活口。” 最后还画着城主的私人印章,红得像血。
“好狠的心。”秦沧攥紧手令,指节泛白,转身就往议事厅走。此刻的石锤谷已经亮起了矿灯,矮人们大多在住处休息,只有巡逻的战士举着火把在谷内走动,没人知道,一场灭族危机刚刚被化解,而内鬼还藏在谷中。
议事厅里,老族长正和卡鲁商量训练战士的事,火把的光在墙上跳动,映得两人的脸色格外严肃。突然,议事厅的门被推开,秦沧拿着防御图和手令走了进来,语气沉得像后山的巨石:“老族长,洛克夫背叛了石锤谷。”
老族长和卡鲁都是一愣,刚要开口,就见洛克夫从侧门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头发凌乱,怀里还揣着那个装隐息散的瓷瓶,他一进门就大喊:“族长!秦沧他污蔑我!我刚才在后山散步,他突然就打我,还说我通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沧手里的防御图和手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也开始发颤:“不……不是我……这图是假的,是秦沧伪造的!”
“伪造?”秦沧把防御图扔在洛克夫面前,指着上面的标记,“谷门左侧防御薄弱点,只有你知道,矿脉守卫换班时间,只有你当过矿脉队长才清楚,这图上的每一个标记,都是只有石锤谷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机密,除了你,还有谁能画出来?”
洛克夫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襟。老族长捡起地上的手令,看完后,手抖得厉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洛克夫,我石锤谷待你不薄,你祖父是谷里的功臣,我念及旧情,饶你一次又一次,你竟然……竟然勾结外人,想灭了全谷的人!”
“族长,我错了!我是被银月城逼的!他们说不配合就杀了我家人!”洛克夫“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流血,却没人再同情他——矮人们最看重忠诚,背叛全族是最不可饶恕的罪。
卡鲁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的墨石斧握得咯咯作响:“洛克夫,你对得起那些被你出卖的兄弟吗?秦兄弟救了谷里所有人,你却想杀他,你不配做石锤谷的矮人!”
洛克夫还想狡辩,却被巡逻的战士架了起来,他挣扎着大喊:“我是功臣之后!你们不能关我!城主会来救我的!” 战士们不为所动,押着他往地牢走去——那是石锤谷最深的牢房,建在矿脉最底层,潮湿阴暗,一旦关进去,就再也别想出来。
老族长看着洛克夫被押走,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秦沧深深鞠了一躬:“秦兄弟,多亏了你,不然石锤谷今晚就完了。从今往后,你就是石锤谷最信任的人,矿脉的事,谷防的事,你都能做主。”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写着“土系防御口诀”四个古老的矮人文字,他把古籍递给秦沧,语气诚恳:“这是我们家族的传承口诀,能强化土系元素的融合,对你的‘虚空山根立’肯定有用。之前我还担心你是外人,现在我信你,这口诀交给你,石锤谷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秦沧接过古籍,指尖碰到泛黄的纸页,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土系能量,他郑重地点点头:“老族长,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当晚,秦沧回到自己的住处,摊开古籍,开始修炼土系防御口诀。口诀的文字是古老的矮人语,卡鲁已经提前给了他翻译,上面记载着如何让土系元素与自身气息完全融合,形成“土脉相连”的防御状态。秦沧盘腿坐下,运转丹田内的元素,按照口诀的指引,将土系元素缓缓注入四肢百骸——原本在丹田内与风、空间元素并行的土系能量,此刻像溪流汇入大地,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皮肤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淡褐色的光膜,与「虚空山根立」的金蓝色光膜叠加在一起。
修炼了一个时辰后,秦沧睁开眼睛,抬手凝聚「虚空山根立」——只见淡金色的光膜外层,裹着一层厚重的土褐色光,蓝紫色的空间纹路在两层光膜间流动,形成了一道更稳固的防御。他对着墙上的石靶打出一拳,拳劲撞在光膜上,光膜只是微微晃动,就将拳劲完全反弹回去,比之前的防御强度提升了不少!
“太好了。”秦沧握紧拳头,光膜散去,他知道,有了强化的「山根立」,就算银月城派来6阶强者,他也有信心挡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落在那本土系防御口诀上,像是在见证这份跨越种族的信任,也为石锤谷的未来,筑起了一道更坚固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