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建秩序。
浮海城市的“清晨”，不是由光决定的，而是由城市自身的节律。
当平台结构完成一轮微调，连接通道发出极轻的震颤，整座城市进入新的运行周期。
“城市方向变了。”
“不是风。”
“是洋流。”风漪点头。
浮海城市从不逆水而行。
它选择顺流，只在必要时进行微幅修正。
“所以这里的生活，是跟着水走的。”
“是的。”风漪说，“城市不是锚点。”
浮海城市的街道，并非笔直。
它们是柔性结构，会随平台轻微起伏。
行走时，身体会自然调整重心。
洛青华一开始走得不太稳，很快就学会了顺着节奏。
“这里不能用力走。”
“要跟着走。”
“浮海星的人从小就学这个。”
“不是站稳，而是保持平衡。”
街道两侧是低矮建筑。
大多向外敞开，让风与水汽自然流通。
没有高墙。
没有明显的“内外”区分。
他们经过一处开放平台，平台边缘停泊着几艘小型水行器。
不是船，更像是可移动的生活单元。
“浮海星的职业，很多都和‘位置’有关。”
“在这里，‘知道自己在哪’都是一份工作。”
“而且是高价值的那种。”
林澈看着那些人熟练地在平台间移动。
浮海城市的市场不是固定的。
而是以模块群的形式存在。
当城市结构调整，市场模块会被拖拽到新的位置。
摊位之间有水道。
商品被密封在防潮容器中。
交易声很低，几乎被水声覆盖。
洛青华买了一杯当地饮品。
“淡。”
“这里的味觉设计偏保守。”
“因为水汽会放大刺激。”
林澈注意到市场没有“中心摊位”。
每个摊位的存在感都相近。
“这里不强调聚焦。”他说。
“因为聚焦会破坏流动。”风漪回应。
在浮海城市，你很难说出“哪里是尽头”。
平台连接向外延伸，逐渐稀疏。
再往前，就只剩水。
“如果不注意，就会直接走出去。”
“所以本地人对‘离城’没有仪式感。”
“他们随时可能离开，也随时可能回来。”
第一次离开城市，不是计划好的。
只是站在边缘时，风漪忽然说了一句：
“可以出去看看。”
“现在？”
“现在的洋流稳定。”风漪确认。
“走。”
没有讨论。
没有犹豫。
浮海星的城市，本就不阻止人离开。
他们租用了一艘小型水行器。
启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行器并不破浪，而是顺着水面滑行。
离开城市平台后，城市轮廓迅速变小。
水面开始占据全部视野。
没有航道标识。
只有流向提示。
“现在真的没有参照物了。”
“这就是开放水域。”
“浮海星真正的样子。”
这里的水，并非完全平静。
但波动被拉得极长。
浪起得慢，落得也慢。
像呼吸。
林澈把手伸出行器边缘。
水温适中。
没有危险感。
但也没有“亲近”的错觉。
“它不在欢迎我们。”洛青华说。
“也不在拒绝。”风漪补充。
“它只是存在。”
行器继续前行。
某个时刻，他们回头。
城市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不是被遮挡。
而是被水面吞没。
“现在，我有点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不怕迷路。”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把‘原地’当成必须回去的地方。”
“在这里，方向不是回忆。”
“而是选择。”
他们关闭引擎，让行器随水漂浮。
没有目标。
没有路线。
只有缓慢移动的世界。
风声、水声、极远处偶尔掠过的生物影子。
时间变得不重要。
“如果假期就停在这里，我好像也不会反对。”
“但你会想念地面。”
“可能吧。”
“但偶尔不踩地，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