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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不是凭空出现
而是被允许
介入现实
?
那存在并没有真正撤离。
它只是把已经暴露的结构全部收回,把自身重新隐藏进灰环旧域的底层框架之中。地表恢复平整之后,空气里的压力虽然消散,但那种被持续关注的感觉并未消失,林澈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依旧处在一种“待命”状态。
这意味着,刚才的一切只是第一轮。
赫摩没有催促,也没有让林澈立刻后撤。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重新闭合的结构层上,像是在等待某个必然发生的步骤。
“它会换方式。”赫摩说道,“下一次不是封闭,也不是剪切。”
林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回到稳定节奏。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使用无相法则的方式更多是本能反应,而不是可重复的操作。如果不能把刚才的过程拆解清楚,那么下一次回应只会更危险。
“无相法则不是‘做什么’。”赫摩继续说道,“而是你允许什么发生。”
林澈点头,他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脚下。他试着用最基础的方式重新感知环境,这一次不是扩散,而是收敛,只覆盖自己身体周围不到两米的范围。
这一小片空间很快变得清晰。
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方向,能量在不同介质中的衰减路径,地表结构在承压后的微小形变。这些信息原本是被感官和设备分散捕捉的,而现在,它们被统一纳入一种连续的判断之中。
“保持这个范围。”赫摩说道,“不要扩大。”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第二次攻击开始了。
不是来自正前方,而是从侧后方同时出现。林澈甚至没有看到具体形态,只是在感知中捕捉到两处几乎同步的结构异常,那是空间被提前标记的迹象。
赫摩的声音立刻压低了一分。
“第一步,物质变化。”
林澈没有犹豫。
他没有试图阻止攻击生成,而是在那两处异常即将成型之前,对周围介质状态做出了调整。空气的密度在他感知范围内被强行拉高,但并不是整体增压,而是形成了数个不规则的高密度区。
这些区域并不坚固,却足以改变攻击路径。
下一刻,两道几乎无形的切线同时出现,却在进入高密度区后发生了明显偏折,其中一道甚至提前解体,化作一片紊乱的震动。
林澈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变化并不是“挡住”了攻击,而是让攻击失去了最初设定的条件。
“很好。”赫摩说道,“你没有硬抗。”
那存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地表再次传来低频震动,但这一次不再集中,而是像波纹一样扩散。林澈立刻意识到,对方正在尝试把攻击转化为范围干扰,用环境本身作为媒介。
“第二步。”赫摩继续引导,“能量迁移。”
林澈没有试图压制那些震动。
他反而顺着震动的传播方向,重新分配了能量的流向。那些本应向外扩散的震动,在他感知范围内被迫改变路径,部分能量被导入地表结构,部分则被拉入空气中的低压区。
结果是,震动依旧存在,却不再形成叠加。
地面传来的反馈开始变得断续,那存在原本依赖的连续扰动被拆解成无法形成共振的碎片。
林澈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这种操作并不剧烈,却极其消耗判断力。他必须在每一个瞬间确认能量的走向,一旦出现误判,反而会加速失衡。
“稳住。”赫摩说道,“不要追求完全控制。”
就在这一刻,真正的实体攻击出现了。
那存在从地表下方伸出数条结构突起,这一次不再是剪切,而是直接贯穿。数道尖锐的构件以极快的速度破土而出,目标非常明确——压缩林澈的活动空间。
赫摩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第三步,形态重构。”
林澈没有后退。
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脚下那一小片区域,不再去管外围的变化。他重新定义了“地面”的状态,让原本应当坚硬的结构在极短时间内变得具有弹性,同时又在即将承受冲击的瞬间恢复原有形态。
贯穿构件刺入的刹那,地面发生了局部形变,攻击被迫偏移,几道突起错位交叉,却没有一条真正命中。
林澈踉跄了一步,却稳住了身形。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把无相法则的三个基础定义连贯使用,而不是零散应对。
那存在明显停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它的攻击模型第一次没有得到预期反馈。
赫摩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
“现在。”他说,“轮到你进攻了。”
林澈抬起头,目光锁定在那片尚未完全回缩的结构节点上。
他知道,真正危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赫摩的话并不是命令,更像是一个确认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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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他很清楚,所谓“进攻”并不是向前冲,也不是制造更大的破坏,而是在对方尚未完全完成结构回收之前,对其核心运行逻辑施加一次不可忽略的偏移。
那存在此刻仍处在半展开状态。
数条结构突起已经回缩,但并未完全消失,它们在地表下方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再次发动的张力,而那些尚未闭合的节点,正是它重新建立攻击模型的关键。
林澈没有选择最显眼的节点。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结构层内部的一段“空隙”上,那是一段看似不起眼的过渡区域,用于连接多个节点,却本身不具备独立功能。正因为如此,那一段区域的稳定性完全依赖于整体结构的连续运作。
“目标选对了。”赫摩低声说道,“但不要直接破坏。”
林澈点头。
他再次收缩了无相法则的作用范围,把感知压缩到一个极小的锥形区域,只覆盖那段过渡结构。他不去碰触节点本身,而是开始调整那片区域的物质状态。
不是改变材质,而是改变“存在方式”。
那段结构在他的介入下,开始出现一种极细微的延迟,就像原本应当同步完成的两个步骤,被人为拉开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时间差。这种差异对于普通系统来说无关紧要,但对于高度依赖连续性的结构体而言,却是致命的。
下一刻,那存在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地表再次震动,剩余的结构突起试图重新展开,强行补足被延迟的环节。林澈立刻感觉到压力陡增,无相法则的维持变得异常吃力,他的判断开始被迫加速,任何犹豫都会导致干预失败。
“稳住节奏。”赫摩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你不是在拼速度。”
林澈强迫自己放慢判断。
他没有继续扩大干预,而是转入第二阶段——能量迁移。他把原本集中在过渡结构中的能量,沿着对方自身的反馈路径引导回去,让那存在在试图修复结构的同时,不断把能量消耗在无效的循环中。
这不是阻断,而是浪费。
那存在的反应开始变得急促,震动频率明显升高,结构突起反复尝试成型却又被迫回缩。它的攻击模式正在被拖入一个不断修正却始终无法完成的循环。
赫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一旁,确认林澈没有越过那条危险的界线。
林澈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意识却异常集中。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理解到,无相法则并不是让世界听从他的意志,而是让世界在他的判断范围内,暂时失去确定性。
第三阶段开始了。
他不再维持原有的结构定义,而是对那段过渡区域进行了一次极短暂的形态重构。不是摧毁,也不是替换,而是让那段区域在“可承载”与“不可承载”之间不断切换。
这种切换极其危险。
一旦失控,最先崩溃的不是对方,而是他自身的判断体系。但赫摩之前的引导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林澈没有试图同时管理所有变化,只专注于一个参数——连续性。
只要连续性被破坏,其余的一切都会自行瓦解。
那存在终于做出了反应。
不是反击,而是撤离。
结构层开始迅速回收,所有未完成的攻击形态被强行中断,节点亮度急剧下降,地表的异常在短短数秒内完全消失,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空气恢复流动,压缩感彻底散去。
林澈站在原地,双腿几乎失去力气,他靠着呼吸维持站立,视野边缘有短暂的模糊,却没有失去意识。
赫摩走到他身旁,没有扶他,也没有检查设备。
“记住这一刻。”赫摩说道,“不是你击败了它。”
林澈点头。
“你只是让它判断,继续留下的代价太高。”赫摩继续说,“这就是进攻。”
林澈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地表。他能感觉到,无相法则的回应正在逐渐退去,那种熟悉却危险的状态被重新收拢进意识深处。
但这一次,它没有完全沉寂。
它像是被真正触碰过一次,留下了清晰的轮廓。
赫摩转身向前走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静。
“走吧。”他说,“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克制了。”
林澈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不再只是“被回应的人”。
而是一个,会被再次计算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