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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前进都伴随着方向，
有些路，只是在你迈出脚步之后，
才会决定是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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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裂序荒域的第一刻，林澈便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用“探索”来形容的地方。
脚下的地面并不稳定，但也并非塌陷或流动，它更像是某种被反复重组后的结构残余。每一步落下时，地表都会产生轻微的反馈，不是回弹，而是一种迟滞的响应，好像这个世界在确认你是否真的存在于此。
赫摩走在前方，步伐平稳，像是早已习惯这种节奏。他没有回头，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不要刻意去判断方向，在这里，方向本身就是变量。”
林澈点了点头，将注意力从远处那些不断变形的地貌上移开，转而观察自己身体的反应。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比平时更敏锐，却又不完全受控。某些时候，他甚至能提前半拍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但当他试图抓住那种感觉时，它又会迅速退去。
他们继续向前。
裂序荒域并不像灰环旧域那样荒凉。这里存在着大量看似自然却无法用已知地理模型解释的结构——倾斜的岩壁在空中延伸，彼此之间以不合逻辑的角度连接；地面偶尔出现规则的纹路，又在几步之后自行断裂。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类似废弃构筑物的残骸，像是某种文明留下的基座，但又缺乏任何明确的用途指向。
“这些东西……是建筑吗？”林澈忍不住问。
“曾经是。”赫摩回答得很平静，“至少在某个阶段，它们有过被赋予功能的历史。”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赫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因为这里的法则不再稳定。所有依赖法则存在的结构，最终都会被重写。”
林澈没有再追问。他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不愿意说，而是很多事情本身就不存在一个可被完整表述的答案。
他们继续前行，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更加复杂。地面开始出现类似裂缝的纹路，但这些裂缝并非深不见底，而是像被撕开的界面，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光影。某些区域甚至会在他们靠近时自行闭合，仿佛在回避被观察。
林澈的呼吸逐渐放缓。他开始察觉到一种微妙的同步感——他的步伐、心跳、呼吸，甚至思考的节奏，都在不自觉地与周围的环境趋于一致。
“别完全沉进去。”赫摩突然开口。
林澈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刚刚有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自己在行走。
“这里会放大你的感知。”赫摩继续说道，“如果你放任它引导你，它会带你去你最‘契合’的地方，但那未必是安全的地方。”
林澈点头，强行收束思绪。
他们在一处相对平稳的区域停下。这里的地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覆盖着一层被磨平的玻璃，但踩上去却并不光滑。
赫摩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短暂地闭上眼睛。
“这一带有活动痕迹。”他说，“而且不是最近的。”
“什么意思？”
“不是今天，不是昨天，甚至不是最近几年。”赫摩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雾状结构包围的区域，“但它们留下的影响还在。”
林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隐约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在雾中浮现，像是残缺的建筑，也像是某种巨型结构的骨架。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并不是废墟那么简单。
这是一片被遗弃、却仍在运转的区域。
“你说过，这里曾经是实验区。”林澈开口，“那些实验……是为了什么？”
赫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为了寻找一种能在多重法则之间稳定存在的结构。”
“人？”
“比人更基础。”赫摩看了他一眼，“是‘承载者’。”
这两个字让林澈的心脏微微一跳。
“那种存在，需要能同时承受多重法则的拉扯，而不被撕裂。”赫摩继续说，“大多数实验体失败了。少数存活的，也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林澈没有立刻接话。
他脑中浮现出之前那些零碎的感受——第一次踏入裂序荒域时的熟悉感，法则流动时的共鸣，以及刚才那一瞬间几乎要融入环境的错觉。
“你觉得我……”他停顿了一下，“算哪一类？”
赫摩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继续向前行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平整，周围的环境也趋于稳定。空气中的波动减弱了，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你现在还不属于任何一类。”赫摩终于开口，“你只是刚刚被注意到。”
这句话比任何答案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林澈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那接下来呢？”
赫摩看向前方，那里的地形开始向下倾斜，像是通向某个更深的层级。
“接下来，”他说，“你会第一次真正踏入裂序荒域的内部结构。”
“在那里，你会遇到一些东西。”
“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
“而是——记录。”
林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清楚，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探索。
而是一次无法回头的接触。
他们继续前行，身影逐渐被前方层叠的阴影吞没。
而在更深处，某些早已沉寂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