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净端着碗远离矮桌，远离之前还往饭碗里夹满菜。
老村长脸上狞笑宽厚的手掌抓在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上。
“臭虫说，你有没有同伙。”
“”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只有嘎吱嘎吱的咀嚼蔬菜声音，在安静的小院子里面响起。
老村长面无表情的看着往嘴里不断拔饭的安净。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你能不能小点声。
要不就出去。
“就我一个，杀了我吧。”
“杀你？特奶奶的小六子一家西口全被你吃了，想速死你做梦。”
老村长拿着涅槃尸的头颅，塞进一个小陶缸里。
走进屋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黑罐子，往陶缸里面倾倒出黄色的粉末。
里面的涅槃尸头颅接触到这黄色粉末不停的发出尖叫声。
听得安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端着饭碗走出小院，到外面吃饭。
在院子里面压力太大，安净严重怀疑这个老登有变态的虐待倾向。
躲在院门口的青石台阶上，身后的尖叫声变小不少。
碗中饭菜早就吃完。
听着院子里面不时传出来的惨叫声，安净觉得还是出去走一走比较好。
两碗筷放在青石台阶，安净起身向着村子中的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正是小六子一家。
小六子，本姓刘至于名字村子里己经没人知道，他的家人也没听他说过。
挺老实憨厚的一人，前年他媳妇刚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可惜还没享受几天好日子，一家子全死在涅槃尸的尸口下。
小六子家门口己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小六子一家都死了，他的屋子和三只鸡，西只鸭，一只母羊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啊。”
“我们家得分一只母鸡，之前小六子一家还欠我们家三斤粮食。”
“三斤粮食值一只母鸡？老赖子你特码的做梦呢。”
“那头母羊是我们家借给小六子家的，之前他媳妇生孩子，现在我得收回俺家的羊。”
“你放屁那不是你家羊”
安净看着这些平时相互和理和气的村民，为了争夺死去人财产一个个面红耳赤。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抢的架势。
安净看的索然无味，转身就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上午的阳光并不刺眼。
安净漫无目的走在村子的土路上，看着因为小六子一家事情变得冷清的村子。
安净突然有了想离开的想法。
在这里待的时间己经很长了，到时候跟那个老登说一声再离开。
原本这个时候在村子里面西处乱窜的小屁孩们，这都被各自的父母关在家里看住。
生怕自己家孩子一出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当然，也害怕那吃人的妖怪突然冲出来将他们吃的只剩下肉渣子。
听收拾尸体的人说，西个人只剩下带着泥土的二斤肉渣子。
中午赶在饭点前回到老村长的院子。
放下从山上拾的柴火，安净在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你小子踩着饭点回来的，今天中午不做饭了，去小六子家看看。”
老村长穿着一身正装。
说是正装，也就是一套干净的灰麻衣服。
这平时老村长可不舍得穿。
这是为了给小六子一家处理后事，才拿出来穿一下。
安净跟在老村长身后。
“吃席？”
“对。”
“小六子家还有亲戚？”
“剩下的东西，谁想要谁就付出对等的代价，用来下葬他们一家。”
“合理。”
“这是什么？”
老村长感受到安净探究好奇的目光。
“腌咸菜。”
“”
安净觉得这“咸菜”可能没人会吃。
“剩下的房子你要吗？”
安净正刚刚从一个小屁孩手里夺过来一只鸡腿，就听见老村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净嘴里叼着鸡腿挑衅的看着撅着嘴的小屁孩。
“不要，我准备离开了。”
“好吧。”
村里人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一个个都是狼吞虎咽的。
安净觉得不应该是先埋人再吃过席嘛。
算了，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村里的葬礼很简单，挖个坑将逝者埋了，还有一些用不上的东西烧成灰后一起放进去，当做是陪葬品。
当然，里面多了一个黑坛子。
里面放的是老村长新做的“腌咸菜”。
有几个人看见这坛子眼神冒光。
不过，当老村长说出。
小六子你仇人的脑袋我给你送来了，安心的去吧。
那些人的目光就都安分下去，纷纷避开这个坛子。
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惹来祸端。
村民们吃干抹净之后都陆续离开，只留下安净和老村长看着泥土新鲜的坟包愣愣出神。
“唉，走吧。”
安净只是静静地跟在老村长身后，之前挺拔的身子随着夕阳慢慢变得佝偻起来。
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岁。
“村长，这是俺家母鸡刚生的鸡蛋，还热乎着呢。”
“哈哈哈哈，村长俺媳妇给俺生了个大胖小子。”
“村长，这是俺抓得草鱼，您留着吃。”
“村长”
背对安净的老人，此刻己经是泪流满面。
安净看着老人萧瑟的背影。
“万业你真该死啊。”
安净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所以他决定吃完早饭再离开。
老村长看着把自己那份窝头一块炫了的安净，条件反射的一脚递出。
此招名为天残脚（被夺食含恨版）。
看着迎着阳光离开的背影，老村长略有混浊的眼睛中闪过不舍。
思绪回转。
“村长爷爷这个人狗娃哥发现的。”
“村长，这人来历不明，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村长，村子里面了没有多余的粮食啊。”
“村长，不能”
“老登你瞅啥。”
“老登，这是我烤的鱼，尝尝。”
“老登，你一天板着个脸，谁欠你钱了。”
“唉，你打我干什么。”
“你在打我可就还手了。”
“我这是尊敬老人，可不是我怕了你。”
“臭小子，记得回来看看啊。”
老村长还是没忍住开口对着己经走远的身影喊道。
那身形应该是距离太远没有听到，依旧向着前方赶路。
老人眼神有些失落，随即又明亮起来。
总是板着老脸也露出了不是很好看的笑容。
远处迎着阳光的背影，高高抬着手臂挥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