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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军饷的准时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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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京城像个烧红的铜炉,连风都带着热浪。林砚刚核完江南盐税的新账,额角的汗就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拿起案头的凉茶喝了口,茶水下肚却没压下心里的躁——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刚送到,字里行间都透着焦灼:“军饷迟发十日,士兵怨声载道,恐生哗变。”

“大人,这军饷怎么会迟呢?”沈砚在旁看着文书,眉头拧成个疙瘩,“上月初就拨了银子,按说早该到了。”

林砚指尖敲着案面,边关军饷的账册摊在眼前,每一笔拨款的日期、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拨银日期是五月初二,走的是漕运转驿站的路子,按章程二十日就能到边关——这中间差了十日,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他想起三年前在运河工地上,老河工陈六说的“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士兵守着边关,拿命换军饷,若是连这点盼头都落空,心里怎能不寒?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林砚忽然站起身:“去驿站查账!”

顺天府驿站的账房闷热得像口蒸笼,账房先生见林砚带着人进来,手忙脚乱地把账本往桌下藏,被沈砚一把按住:“林大人查军饷转运账,别藏了!”

账本摊开时,纸页上满是油渍和指印,林砚翻到五月的记录,指着“军饷银车停留三日”那行字问:“这三日在何处停留?为何没有驿站签章?”

账房先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是……是遇上暴雨,路不好走……”

“五月初三至初五,京城至保定晴空万里,何来暴雨?”林砚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气象记录,那是他仿照钦天监的法子,让各地驿站每日记录的天气,“倒是保定驿站的王站长,那几日在办儿子的婚事——你这银车,怕是去喝喜酒了吧?”

账房先生的脸“唰”地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是王站长说……说银车多停几日没事,让小的把日子改改……”

林砚没看他,继续翻账册,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军饷从京城到边关,要经过七处驿站,每处都有“停留一两日”的记录,理由五花八门:“银车检修”“马匹生病”“逢集市难行”——零零总总加起来,竟耽误了十日。

“这些人可知,他们多停一日,边关的士兵就多等一日?”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士兵们在城楼上啃干粮时,他们倒在驿站里喝喜酒、办集市!”

沈砚在旁气得发抖:“大人,把这些人都抓起来问罪!”

“抓了他们,军饷就能准时到吗?”林砚合上账册,指尖在“转运环节”四个字上重重一点,“问题不在人,在法子——这层层转运、处处签章的规矩,本就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回到值房时,日头已偏西。林砚铺开宣纸,研墨时忽然想起二哥信里说的“学堂的娃背书,少个助词都算错”,军饷的账,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提笔写下“军饷直达制”五个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户部直接将军饷拨至边关粮仓,跳过沿途驿站;

二、粮仓按士兵名册发放,每月初五必到,迟一日,罚转运官一月俸;

三、发放完毕后,名册需由千总签字,连同余银回执,七日内送回户部。”

沈砚在旁看着,忽然拍手:“这法子好!直接到粮仓,谁也插不了手!”

“还有一条。”林砚又添了行字,“每月初三,户部派监饷吏随银车出发,全程记录,回京后需交‘饷银日记’,漏记一字,重写十遍。”他想起监粮吏的腰牌,军饷比粮食更金贵,更得有铁规矩盯着。

奏折递上去的第二天,皇帝就召了林砚和兵部尚书进宫。御书房里,兵部尚书捧着旧例册,满脸不赞同:“林侍郎这法子太冒进!军饷经驿站转运是祖宗规矩,跳过驿站,若是银车遇劫怎么办?”

“尚书大人,”林砚呈上驿站的延误记录,“旧例是防劫,可现在成了防准时——去年军饷迟发七日,前年迟发五日,士兵的怨气比劫匪更可怕。”他指着“直达制”的条款,“银车配二十名护卫,监饷吏持‘户部监饷’腰牌,遇州县可请兵护送,比经七处驿站更安全。”

皇帝看着奏折,忽然问:“每月初五必到,若是遇上天灾呢?”

“遇天灾,监饷吏需写清缘由,连同地方官的灾情文书,一并送回户部,朝廷另行补发。”林砚从容道,“但绝不能让士兵觉得,军饷的准时,要看人的脸色。”

皇帝沉默半晌,忽然拍了案:“就按你说的办!朕倒要看看,这军饷能不能像你说的,比日头还准!”

六月初三,三辆银车从户部出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监饷吏是跟着林砚查过粮账的老吏王诚,他捧着“饷银日记”,腰里挂着新制的腰牌,牌上“户部监饷,延误者斩”八个字闪着寒光。

“王叔,这趟辛苦你了。”林砚站在门口,递给他个油纸包,“里面是娘做的干粮,路上垫垫。”

王诚接过包,郑重地作了个揖:“大人放心,就是拼了老命,也得让银车初五到边关。”

银车出发后,林砚每天都在值房等消息。初三傍晚,收到王诚的快信:“银车过保定,一切顺利。”初四中午,又报:“入山西境,遇小雨,未停留。”

初五这天,林砚从卯时等到午时,值房的沙漏漏了三回,还没收到边关的信。沈砚急得直转圈:“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林砚盯着墙上的日晷,指针一点点移向未时。就在他准备让人再去打探时,小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举着封信:“边关来信!军饷到了!”

信纸是从账簿上撕下来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喜气,是边关千总写的:“六月初五午时,军饷准时到粮仓,士兵们领了银,都在城楼上喊‘陛下万岁’!监饷吏王诚带来的干粮,分给哨兵们尝了,都说‘京城的味道,比家书还暖’。”

林砚把信读了三遍,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在镇上打零工,每次领了钱,总会买块糖揣回来,他和二哥就在村口等着,爹的身影一出现,他们就知道,甜日子来了。

七月初五,边关的回执和士兵名册送回了户部。名册上的红手印密密麻麻,每个名字旁边都写着领银数,最后是千总的签字:“全数发放,无一遗漏。”王诚的“饷银日记”记得工工整整,连银车过山路时“车轮卡进石缝,用撬棍撬了半刻钟”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砚把名册和日记归档时,沈砚拿着新到的军报进来,声音里带着笑:“大人您看!边关士兵打了场胜仗,把来犯的鞑靼赶出去了!报上说,士兵们说‘朝廷没忘咱,咱也不能忘了朝廷’!”

林砚看着军报上的“杀敌三百,缴获马匹五十”,忽然想起王诚日记里的一句话:“银车到粮仓时,有个哨兵正啃干饼,见了银车,把饼往怀里一塞就来领银,说‘这银能给家里寄去,娘就能买斤红糖了’。”

他想起娘常说的“过日子,得有盼头”。士兵的盼头,就是每月初五的军饷;朝廷的盼头,就是士兵们守着的边关。这两者,原是一本账。

傍晚回家,娘正在院子里翻晒绿豆,见他回来,直起身问:“听说你让边关的军饷准时了?”

“是,娘。”林砚帮着把绿豆摊开,阳光落在绿豆上,闪着莹润的光。

“那就好。”娘拿起颗绿豆,放在手心掂了掂,“你爹以前常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士兵拿了朝廷的银,守着咱的家,这银准时了,心才能齐,家才能安稳。”

林砚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军饷的准时,比任何胜仗都让人踏实。他想起下个月的军饷账还没核,转身往值房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值房的灯亮起来时,林砚在军饷账册的扉页写下:“军饷者,非银也,乃军心、民心。准时一日,民心稳一分;民心稳,则天下安。”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清脆起来,像是在为这行字,添了点安稳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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