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心中起了这个念头,便再也打不住了。
她发现这就是一个解决颂芝问题的最佳方案。
颂芝不喜欢受丈夫和婆家钳制,却还想要个自己的血脉,又能不顾忌年龄限制……
那就让哥哥到时候给找个年轻力壮还干净的,只说外地贵妇人重金求子,绑到江南把孩子一生,再给了钱往边疆一送。
自此千万里路迢迢,她再让人把颂芝和孩子都接回来,对外只说做了寡妇也就是了。
她想到这里,愉悦地笑了起来。
回头跟嬛儿说说,嬛儿那么心疼流朱和槿汐,若是那两个也跟颂芝一般的心思,便也这么安排。
到时候,颂芝她们三个有她和嬛儿做靠山,在京城里置办个宅子,相互做个邻居彼此照看,闲暇时就含饴弄孙,或者回来陪她和嬛儿。
她越想越高兴,都想立刻天黑,好走后门去跟甄嬛好好说一说,查漏补缺。
颂芝看着年世兰的神色,心跳都有些加速:“娘娘?”
年世兰眉梢一扬,含笑看着她:“你不必为此事操心了,只记住你今儿跟本宫说的话,日后要是想要孩子了,只管跟本宫开口。”
颂芝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娘娘是想……”
她怎么瞧着,娘娘都生出了歹意了?
总不能她七老八十了成不了亲,却又想要孩子,娘娘就以权压人,要逼着小年轻娶她吧?
那可不行!
她怕死!
这天下哪里有正经男人肯心甘情愿去吃软饭的?
那些不正经想吃爱吃的,偏还要做出他们不爱吃的假象来。
到时候,一定会软饭硬吃,还要害死她吃绝户的!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鸡吃米似地摇头:“求娘娘什么也别想,奴婢害怕!”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还当本宫是从前呢?把你的心放回到肚子里,若真有安排,到时候让你莞主子给你安排!”
颂芝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露出由衷的笑容来。
笑过了,才瞧见自家娘娘阴测测的眼神。
她忙讨好地笑笑,娇声夸赞道:“还是娘娘考虑周全,纵览全局,总能另辟蹊径想出来好法子,还有大将之风,让莞主子来实施!您和莞主子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就是天衣无缝,天作之合呀!”
年世兰本来想绷着脸吓吓她,听到这里,实在是没绷住,挑着嘴角就笑了。
颂芝绷紧的小脸儿一松,也跟着笑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年世兰早早就醒来了,让颂芝和灵芝给自己收拾好,便坐在贵妃榻上发呆,等着甄嬛和甄夫人她们过来。
甄夫人果然守信用,当真是很早就过来了。
来的时候,人实在是不少。
除了甄嬛,甄夫人,还有随行伺候的,她们把弘昭和玉娆也给带了过来。
这些人进了翊坤宫,偌大的翊坤宫都先得有些拥挤起来。
颂芝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咱们翊坤宫许久没有这样热闹了,莞嫔娘娘若是能常来就好啦。”
甄嬛眉眼含笑:“我们人多,只求别打搅了娘娘休息。”
甄夫人也笑着道:“小女玉娆也想跟着来拜见娘娘。”
颂芝忙将众人都迎了进去,按照规矩行礼之后,众人落座。
年世兰自然而然地从乳母手里接过了弘昭,捏了捏他的后脖子,试探了一下温度,便拿了布老虎塞给他,叫他自己啃着玩儿,目光转向甄嬛。
甄嬛含笑道:“昨夜娘娘让人给臣妾母亲和小妹赏赐,母亲和小妹十分感激,一定要上门谢恩。”
甄夫人含笑站起来,玉娆也跟着站起来,母女两个再次给年世兰行礼谢恩。
年世兰不等两人行礼,就摆手道:“坐着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生分。”
甄夫人看向甄嬛。
甄嬛含笑道:“娘娘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既然娘娘不喜欢多礼,母亲和小妹就好好儿地坐着,咱们一起陪着娘娘说话也好。”
甄夫人早就在昨天刻意摸清楚了年世兰的性子,这会儿便也依言坐下来,含笑道:“娘娘,这是小女玉娆。玉娆,快去拜见娘娘,将你准备的礼物送给娘娘。”
玉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挂上笑容,礼仪周到地给年世兰行礼,又奉上一个小荷包:“娘娘,这是臣女亲手绣的荷包,听闻长姐说娘娘喜欢菊花,臣女便绣了许多菊花!”
年世兰一见她这张脸,心里就觉得欢喜,再听她带着点儿娇憨,却又分明透出恬静的声音,心里越发喜欢,当场就接过了她手里的荷包,仔细去看。
只见这荷包选用的是她极喜欢的蜀锦,浅紫色的料子上,用细密的丝线绣了打籽绣的菊花,菊花分布得恰到好处,明明是清冷之花,却处处都透着繁华。
她惊讶地看向玉娆:“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好的女红。”
玉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臣女读书不如长姐快,学识也没有长姐广博,就是学画快一些,学女红的时候也容易上手些,并不觉得太难。”
年世兰看着小姑娘认真谦虚的样子,嘴角微抽。
这小丫头,当真是用最认真的语气,说着最欠打的话。
想当年,她也动过学好女红的心思,想着能给哥哥和父母长兄绣点儿好东西,却是扎得十指窟窿,学习的当天晚上就彻底放弃了。
这……
玉娆她才十岁出头啊!
年世兰稀罕地将荷包直接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含笑道:“你这礼物本宫实在是喜欢,颂芝,去一趟库房,把本宫那套海蓝色碧玺的头面拿过来给她,就当做是还礼了。”
她声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人笑道:“什么样的大礼,竟然叫你舍得你最近最宝贝的那套碧玺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