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光是闭门休养,就休养了十天,到了第十一天的时候,年世兰才通传后宫,若有想探望的,可以去了。
安陵容还在侍驾,沈眉庄便第一个到了。
见了甄嬛,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从前那样好的气色,如今只剩下皮肤白了,可见是流了多少血。”
她坐在床边,紧紧握住甄嬛的手,又心疼了:“手这样凉,这气血亏损得太严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甄嬛眉眼弯弯地哄她:“姐姐光瞧着我气血不足,怎么不瞧着我都吃胖了?
你瞧瞧我这手,都胖出了窝窝来了,跟昭昭那小胖爪子似的。”
沈眉庄破涕为笑:“瞧你,怎么能说昭昭的小手是爪子。”
她捏了捏甄嬛的手,气恼道:“听说他常来,怎么旁人都知道你要静养,就他不知道呢?
天天表现得跟多担心你似的,你前脚赶走他,他后脚就不远万里地跑去碎玉轩胡闹,闹得从外面经过的太监宫女都知道了!”
甄嬛见她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眉姐姐快收一收神通吧,就姐姐这样的表情,不得把他来了也吓走了?”
沈眉庄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敛了眉宇间的戾气,抿了抿嘴角:
“……我最近总是不爱搭理他,虽然知道他来了才好,可总是想起这些年来他对咱们的作践,实在是不想枉顾自己的心意,去讨好他。”
甄嬛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眉姐姐本就是走的权臣之女的路子,既然不想,不愿意,那就随便应付一下也就是了。
他喜欢姐姐的书香冷傲,自然会觉得姐姐是清冷谪仙,不需要咱们自己改变什么。”
沈眉庄听她说得有趣,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嬛儿你总是这般促狭。”
不过,确实也是这般的道理。
如今她父亲越发得到重用,已经连升几级,如今是正二品的副都统,串联各个山东重要城镇的兵马防御。
皇上便是为了地方上的安宁,也会十分礼待。
她轻轻点了一下甄嬛的脑门:“你呀,总是看得这么透彻。他那个人,只要是他自己喜欢,又或者站得位置足够高,他自己就会给人家找好行为处事的理由。”
甄嬛笑眯眯地看着她:“伯父他也是为了姐姐,才会人到中年,还要这样上进,姐姐就只管高坐明台,指挥得当就好啦。”
沈眉庄含笑望着她,略带着几分轻嗔,可才略微装了装,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两人闲聊一阵,沈眉庄再次说起瓜尔佳文鸳的事:“我见她不是个安分的,原本想着,她若是能听劝,倒也算是成全了你的一片心意。
只是,我家的人,最近发现有人暗中盯着乌拉那拉家,还在打探皇后那个叫青樱的侄女……”
她摇了摇头,眼底含着几分无奈:“咱们这些人,自进了宫里,就不止是自己一个人了,即便是自己想退,也有家族和父母兄弟挂念着。
咱们姐妹总是好的,家里人始终是心疼咱们更多,可她,却是承载着满洲八旗的念想,别说她自己不想退,即便是想退,也是不能退的。”
甄嬛见她担忧地看着自己,再听她的话,便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
甄嬛认真地道:“眉姐姐知我,我是心肠软,总想着女子艰难,若能拉一把,便伸手拉一把。
只是,我更想的,还是护着身边人,家里人,旁人是有旁人的难处,但,她要是因为她的难处,来为难咱们,我也会狠心送她和她全家都走。”
沈眉庄愣怔地看着甄嬛,半晌才笑出来:“我既想夸你两句杀伐果断,又觉得你这样厉害,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哎。”
甄嬛心里一暖,依赖地看着她:“眉姐姐总是待我这样好,我说这样阴狠的话,姐姐却反倒要来心疼我。”
沈眉庄眉眼温柔:“我只求咱们都好好的,心狠,也比心软地被人算计了好。”
姐妹两个相视一笑,再想说什么,却有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折腾了一天,众人到了晚上才走。
甄嬛虽然躺在床上只是偶尔说说话,也累得够呛。
年世兰等温实初给甄嬛诊脉之后,直接就又宣布,不许人再来探视了,都等甄嬛出月子了再说。
半夜,年世兰又熬到了快天亮,熟门熟路地摸上了甄嬛的床。
甄嬛迷迷糊糊被她抱了个满怀,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下意识地往她怀里蜷缩。
“娘娘身上好冷。”
“……本宫再下去烤一会儿。”
“不要。”
“你啊。”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年世兰说道:“本宫让陵容琢磨了几个方子,让人透露给了瓜尔佳文鸳。”
甄嬛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撑着手臂坐起来,垂眼看着躺在身边的年世兰:
“娘娘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了?”
她长长的头发,有一缕调皮地垂落,碰到了年世兰的脸颊,痒得年世兰一把就抓到了手心儿里。
甄嬛被她猫儿似地样子逗笑了,眉眼一弯,那双大眼睛里跟铺满了细碎的星辰一般。
年世兰挠了她那头发两把,抬眼就见她笑成这副样子,哪里能忍,当下就把人按在床上亲了好一会儿。
甄嬛照例被亲迷糊了,等感觉到她的手又不老实,忙清醒过来,用自己的上半身压住了年世兰,瞪她:
“娘娘!说正事呢!”
年世兰扬起脖子亲了一下她的下巴,懒洋洋地轻笑道:“本宫如今做的,才是正事中的正事。”
她还要仰头亲,甄嬛轻轻一仰头,就躲开了一丝,仅仅只是一丝。
年世兰的嘴唇还是轻轻的碰到了甄嬛,痒痒的,痒得甄嬛轻轻笑出了声来。
这样的笑声,这样的眼神和动作,简直要生生把年世兰的魂儿给勾出来。
她看着甄嬛,素白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抚过甄嬛的背脊,就像是在试探着,随时都会攻击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