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建州女真的崛起,那绝对绕不开一个人。
那就是万历年间的名将李成梁。
也就是李如松、李如梅的父亲。”
任小天的话让朱翊钧愕然不止。
怎么李成梁还和建州女真扯上了关系?
李成梁的确是在辽东镇守不假,可没听说过他和女真私下暗通曲款啊?
甚至朱翊钧对李成梁那可是器重有加。
不光加封他为太子太保、宁远伯,还专门修建了石坊来褒奖他的战功。
他实在想不明白李成梁怎么和建州女真的崛起有关的。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翊钧实在忍不住疑惑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奇怪李成梁作为大明的中流砥柱,是怎么和建州女真的崛起联系到一起的吧?
道理也很简单。
李成梁是什么?是武将。
武将不同于文官,如果没有仗打的话,肯定要无法继续升迁的。
再者如果边关长期安定的话,说不定他就会被卸下兵权,远离军营。
这显然是李成梁无法接受的。
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他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朱翊钧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症结:“先生是说他养寇自重?”
任小天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不错,就是养寇自重。
他深谙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尤其是戚继光黯然离世之后,他为了不重蹈戚继光的覆辙。
于是对不管是蒙古还是女真在内的外敌都是采取击溃不歼的战略。
这样不仅能够稳固自己在辽东的地位,还能源源不断的从朝廷获得军饷。”
历史上养寇自重的现象并不少见。
比如西汉时的卢绾、三国时的司马懿。
再有就是明朝的李成梁、左良玉和吴三桂。
然而这些人除了司马懿之外,大多都玩脱了。
李成梁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单以他活着的时候说,他的确是取得了自己预想中的结果。
“亏朕如此相信他李成梁,他居然敢这么做!”
任小天失笑道:“李成梁这个人能力是很强不假,但是他的心思却并非那么的单纯。
我这么说吧,朝鲜战争之后他曾经想要把朝鲜变成大明的郡县。
表面上看是为大明开疆拓土,实则是为了自己掌控朝鲜,坐上实至名归的朝鲜王。
幸亏熊廷弼揭露了李成梁的图谋,最终导致事情流产。”
雄踞辽东三十年的李成梁,早就把辽东当成了自家的地盘。
你要说他真的想要造大明的反,倒也未必。
可他的确是有想过听调不听宣,一如唐朝时的节度使一般。
朱翊钧用力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先生,麻烦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朕说清。
朕再决定如何处置他李成梁。”
“那我就说说建州女真是如何崛起的吧。
说这件事情之前,你们要知道辽东之地并非只有建州女真。
除了蒙古之外,辽东的女真分为三大部,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
这三部中虽然建州女真的实力最强,但其他两部也不弱。
建州女真的首领王杲曾经在嘉靖、隆庆和万历早年数次入侵辽东。
结果都遭遇了惨败。
万历二年王杲联合蒙古试图再度挑起和大明的战争。
李成梁奉命清缴,将王杲大军打的大败。
次年王杲再次侵略,再次遭遇大败。
结果在逃走的过程中被海西女真首领王台擒获,押往大明京城后斩首示众。
王杲死后他的儿子阿台继承了首领之位。
万历十一年,阿台再次举兵犯边。
遭到李成梁击败后退守古勒寨。
李成梁本不愿意冒着损兵折将的风险强攻古勒寨。
于是派遣建州女真人塔克世和其父亲觉昌安入城劝降。
塔克世是王杲的女婿,用亲情劝降本无可厚非。
结果另一边李成梁以建州女真另一部首领尼堪外兰叫开了古勒寨的大门。
辽东铁骑冲入城中,按照李成梁的命令进行了屠城。
结果塔克世和觉昌安也没能幸免,全部死于屠刀之下。”
朱翊钧听的一头雾水。
他没弄明白这和建州女真的崛起有什么关系。
任小天看出了他的疑惑,摆摆手说道:“你别心急,且听我耐心说完。
塔克世虽死,可他还有一个儿子,名字叫做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找到李成梁,痛斥李成梁说其祖父和父亲都是奉命前去劝降,结果却死于明军之手。
你们对此难道就没有什么说法吗?
李成梁自知愧对死去的二人,于是将塔克世的土地以及人马送给了努尔哈赤。
还把努尔哈赤收为了自己的侍卫。
在这之后还明里暗里支持努尔哈赤对其他女真部落的战争。”
朱厚照愕然道:“努尔哈赤?那不是满清人的祖宗吗?”
任小天点点头:“不错,就是他。”
朱厚照恍然说道:“他和李成梁还有这么一段关系呢?朕竟然不知道。”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你有空也多看看书,少没事就折腾那些机械。”
朱厚照嘿嘿一笑:“历史都被改变了,看那些做什么用啊。
再说朕这边可没有那努尔哈赤呢。
所以太祖,该发愁的应该是朱翊钧,而不是朕啊。”
朱元璋不禁翻了个白眼。
朱厚照这话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却有诡辩之嫌。
朱祁钰挠挠头问道:“先生,朕记得从一本书上看过。
努尔哈赤好像是被李成梁收为了养子啊?”
任小天摆摆手:“那都是道听途说,没有实质上的证据。
李成梁的亲儿子那么多,干嘛要收他为养子?
就算对他心中有愧,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
任小天这么说的确是有道理的。
李成梁跟蓝玉不一样,没有那么大的收养子的瘾头。
“再说努尔哈赤那边,他得了大明朝廷补偿的三十匹战马。
随后又带上祖传的十三副铠甲,带着一百余人起兵报仇。
当然了,当时的大明太过强大,努尔哈赤肯定不会自取灭亡。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尼堪外兰。
要不是尼堪外兰叫开了城门,他的祖父和父亲也不至于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