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阁老，请留步！”
当张阁老的马车驶过亭子，陈野赶紧大喊。
张阁老听见声音，将马车停在亭子前，准备下车走进亭子。
陈野立刻敞开了伞，小跑过去，帮张阁下挡住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你这小家伙，怎么在这么远的地方送我这老家伙？”
张阁老来到亭子里面，坐在了里面的石凳上。
“这不是怕煞风景嘛！”
陈野细心的挡在进风口，帮张阁老抵挡那寒冷刺骨的寒风，道。
“今天送您的人一定不少，我想我还是不要过早的打扰您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刚刚好。”
陈野拿出了大丰帝叫他交给张阁老的宣纸，递到了张阁老的身前。
“陛下说他不方便亲自出面送您，让我这位弟子代他来送送您。”
张阁老接过了那张宣纸，慢慢的将它打开了。
山河安澜、苍生安乐！
这几个字刚一映入张阁老的眼帘，张阁老浑身就颤抖了起来。
他在这几个字中，看到了自己年轻时许下的承诺。
他在这几个字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没想到，陛下竟然还记得。”
陈野从旁边拿出来一个饭盒，从里面端出了两碟小菜，一壶美酒。
“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让我家婶婶随便炒了两碟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陈野将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然后拿出一个酒杯，将酒倒满。
张阁老看到两碟明显用心炒出来的小菜，和那壶酒香四溢的美酒，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刚好老夫早上还没吃饭，你这个小家伙想的倒是挺周全的，老夫就不客气了。”
“这酱牛肉挺不错的，和宫中御厨的手艺有得一拼。”
“这碟翠玉猪肘也挺软糯，是不是熬了五六个时辰，老夫能够在离开京城前，吃到如此美味，也算是值得了。”
“陛下特意交代我，给您添置一点衣物，我前几天去您府上看了一下，就随意的和我家二姐到集市上买了一些。”
陈野指了指旁边的小箱子，道，“也并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也就是一些普通的衣服，能帮您稍微抵挡一下路途的严寒，希望您不要拒绝。”
张阁老看着那盖子都有点合不住的箱子，心中也是涌出一丝暖意。
“老夫是为官清廉，但还没有到如此迂腐的程度。”
“作为后辈的你，给老夫送的东西，老夫还是不会拒绝的。”
听到这里，陈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张阁老不收下！
“老夫离开京城之后，朝堂上有许杨两位阁老盯着，也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你小子要格外注意慧王那边，他是唯一一个在太子殿下出事之后，有可能意外获得皇权的人。”
“慧王这个人，城府极深。老夫在的时候，还能够将他强行镇压下来。现在老夫离开了京城，陛下又没有太多精力去防备他，你得多留个心眼。”
慧王？
这位王爷与自己关系也很差，但就凭与他交锋的这几次。
陈野并没有感觉到，惠王能够对皇权造成什么威胁？
首先从性格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城府。
在朝廷的官员体系中，他这一系的官员力量最为薄弱。
或许很多时候，都是靠着宗室的支持。
“怎么？你小子是在怀疑老夫的眼光？”
张阁老看着陈野有点怀疑的表情，脸上不禁笑了笑，用手拿住了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倒是好酒！”
“老夫这里有一个小道消息，慧王世子并不是惠王想要培养的接班人。”
“什么？”
陈野倒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惠王对惠王是指如此骄纵，宠溺到了一个极端。
更是把世子之位交给了他，这个时候跟自己说他不是接班人？
“你这个小家伙，还是低估了一位父亲对儿子的期望！”
张阁老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道，“真正的李亨，早已被惠王安插到了军中，经过了多年的历练。”
“这个明面上的惠王世子，恐怕只是一面挡箭牌，甚至是不是慧王亲生的还不好说。”
陈野感觉现在脑子烧的厉害，只有一段时间，刷新他认知的事情太多了。
他以为的他以为，结果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京城的那些家伙，城府一个比一个深，套路一个接着一个。
“那你们知道真正的李亨……”
“不知道。”
张阁老摇了摇头，有些颇为无奈的说道。
“这些情报，还是因为在早年间，陛下在惠王府安插了一位暗子，才得以知道的。”
“真正的李亨身处在哪一军中，现在担任何种职位，我们都一无所知。”
“老夫该吃的也吃了，该喝的也喝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马上就要赶路了！”
张阁老缓缓站起身来，最后一次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要不是我们看到了你，觉得你有能力插手现在的局势，老夫是万万不会在现在离开这个漩涡的。”
“你这个小家伙，好好干，老夫现在的地位对你来说只会是一个新的起点。”
“张阁老，您可千万不要胡说。”
陈野听到这句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什么叫做文官之首，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再上一步，不就是皇位了吗？
这传出去，他脑袋还要不要了？
“你小子别想歪了，老夫就是打一个比喻。”
张阁老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也是想借此敲打一下陈野。
他能够看出来，陈野骨子里并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陈野现在之所以会效忠皇室，完全是因为陛下和太子对他的知遇之恩。
缺少了对皇室的敬畏，仅凭这种知遇之恩。
这种微妙的关系，有些经不住考验。
在陈野与皇室经过一次考验后，可能这种关系就会瞬间破裂。
“哈哈哈……”
陈野也尴尬的笑了笑，道，“您老这句话千万别对其他人说了，小子才十六岁，还没活够呢！”
“老夫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出老夫这句话背后的寓意。”
“但老夫这句话也并没有说错，在老夫之上，还是有很多供你选的。”
“比如……”
“一字并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