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看着伤痕累累的众人,内心也是心痛不已。
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结果却栽到了军法身上。
“钦差大人,本帅……从来不求人,今天请您手下留情,留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一条命。”
张飞眼见陈野有些动容,又为他们说起了好话。
“这些兄弟……都是从边境存活下来的悍卒,又为荆州征战了这么多年,不应该翻在这条阴沟里。”
秦明知道这些人犯了大错,但都是自己的同袍兄弟,还是忍不住求起了情。
“钦差大人,你想怎么处罚他们都可以,但至少得留他们一条命吧。这些女子……,我荆州军可以给予补偿,让他们亲自去道歉。”
陈野现在的怒火也消去了不少,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这些为国征战的汉子,真的应该就这么屈辱的死掉吗?
陈野没有回任何一个人的话,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面对这等两难的抉择,该如何是好?
“那些女子都已经暂时安排妥当了。”
雪芳芳朝着陈野这边走来,也明白他心中的无奈,但也帮不了他。
“要不……要不…… ,咱们别这么较真了,毕竟军队中法律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曾经高祖皇帝不也因为一些忠勇的士兵,弱化了一些法律性的问题吗?”
“你也觉得我该对他们网开一面吗?”
陈野确实犹豫,这等两难的决定,他真的很难快速的抉择。
“功过真的能够相抵吗?那如果一个立过足够多功劳的人,以后不停的犯错,挑战法律的底线,法律还有什么说服力?”
现在让陈野最介意的事情是,军人,职责是保家卫国!
什么时候允许军人欺辱百姓了?
这是陈野最愤怒的原因,立场如此不坚定,不杀一儆百,他谈何改变这个国家?
“给他们解绑!”
陈野沉默片刻之后,突然下达了这道命令。
众人听到这个命令后都很懵逼。
就连张飞也不知道陈野想做什么,就算想要放过这些士兵,也至少得走走过场吧。
此刻,那群女子有很多人从安置的帐篷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这边。
她们脸上露出一丝落暮的表情,尽管已经猜到了结果。
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亲眼看到这种结果,还是心里不免有些痛。
她们也是人,他们也是大丰国的子民!
她们见到陈野,还以为他会有所不同,能为她们做主。
“给这些功臣松绑,本钦差还说的不够清楚吗?”
众人这才连忙上前,给那些捆缚在地的士兵身松绑。
士兵们被松绑以后,不仅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愧疚不已。
荷尔蒙的兴奋总是短暂的,当理智战胜了欲望后,人总会对做的错事进行反思。
他们没有经过惩罚,内心很是不安!
“钦差大人,我们知错了!”
一群人扑通的跪下,在那里齐声大喊。
“您罚我们一顿,哪怕是让我们作为敢死队,去冲杀一遍武林盟军队,我们都毫无怨言!”
“是啊!我们做错了事情,请求您责罚我们!”
甚至有人自顾自的抽起了自己的嘴巴子,明显用尽全力。
“啪!啪!啪!”
“我真的该死,怎么能为了满足自己的性欲,犯下如此大错!”
“我该死!”
陈野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很久都没有说话。
眼神非常复杂,有愤怒,有痛心,有欣慰,但更多的是决绝。
“把军中的好酒都拿过来,给这些有功之臣一人一个碗,让他们喝个够!”
陈野说出的第二句话,更是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喝酒?
现在是喝酒的时候吗?
他们这些人应该喝酒吗?
张飞在陈野这异常的举动中,嗅出了最不想看到事情的味道。
“大家都有母亲吧?”
陈野酝酿了很久,走到了他们的中间,终于跟他们进行了对话。
“你们有的人也有妻子吧?”
“甚至有些人的家人都有了女儿!”
“你们想想,如果有人糟蹋了你们的亲人,你们该如何作想。如果是本该守护她们的人,却给予了她们最沉痛的一击,你们该如何作想?”
陈野走到了一名遍体鳞伤的士兵身前,用一只手指着他询问道。
“家中是否有女眷?”
“回钦差大人的话,现在家中只有一位女儿。”
“那要是你的女儿如同今天的那些女子一样,你该如何?”
那名士兵陷入了沉默,脸上明显没有什么好表情,紧闭双眼。
“老子会将他大卸八块!”
“嗯!”
陈野听完只淡淡的回了一个嗯字,然后便转身看向另一个人。
“你呢?”
“我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
“那如果有人想欺辱你的母亲呢?”
“我……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嗯!”
陈野在听完他的回答后,转而看向所有人。
“那么你们呢?”
陈野的这一句话,揭开了在场所有人的遮羞布。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不敢看向陈野。
“你们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履行了作为军人的职责!”
“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没有人会拿这件事情向你们问责。”
“那么在战场上欺辱自己的女同胞,视军法,视国家法律如物呢?”
“你们该当何罪?”
“碰碰碰!”
所有人都直直的跪在了地下,不停的朝着女子营地方向磕头。
“碰!”
这个时候一坛坛酒被搬了上来,给犯了错的士兵一个个都发了个大碗。
“来!给这些功臣满上!”
“哗哗哗……”
每个人的碗中,都被倒入了一大碗酒。
犯错了的士兵盯着眼前的酒碗,不知所措。
“喝!”
“罪人不敢!”
“本钦差叫你们喝!”
众人盯了很久,最后才颤颤巍巍的拿起了酒碗,一饮而尽。
“再满上!”
原本已经空空如也的酒碗,现在又再次被装满了。
“喝!”
众人再次看向陈野,脸上褪去了刚才的疑惑,浮现上来的是无尽的愧疚。
“罪人不敢!”
“我说,喝!”
陈野这一声说的很用力,脸上的青筋明显暴起。
“是!”
又是一轮酒碗被喝空,有些士兵已经有些微醺。
“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