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戏台鬼唱(1 / 1)

那一瞬间,林清蝉以为自己会被那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彻底撕碎。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到极致、恐怖到极点,却又让灵魂深处止不住战栗的——融合感。

“轰!”

两股截然相反、却在冥冥中彼此吸引的力量,在他们紧贴的唇齿间轰然碰撞!

一股是张烨体内暴虐贪婪、充斥着毁灭与污染的黑色魔气;另一股,则是林清蝉体内神圣温暖、蕴含净化与牺牲之意的金色流光。

黑暗遇上了光明,岩浆撞上了冰雪。没有惨烈厮杀,没有你死我活。反而像两个孤独了亿万年的残缺半圆,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

黑色魔气霸道地涌入林清蝉娇小的身体,却不曾破坏她的血肉,也不曾吞噬她的灵魂。它如一条回归故土的黑龙,疯狂奔涌在她早已因长期献祭与透支而干涸枯萎的经脉之中。

所过之处,沉积多年的阴寒沉疴被尽数冲刷。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瞬间填满了她原本虚弱的躯体,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重生。

与此同时,林清蝉体内那缕金色流光,也如春风般温柔地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涌入张烨那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那里曾是一片狂暴的黑色火海,燃烧着无尽的毁灭欲望。可在金光的抚慰下,火焰竟奇迹般平息、冷却。狰狞跳动的魔焰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层薄而坚不可摧的黑色铠甲,紧紧包裹住他的灵魂。

不再是失控的“魔”,而是被驯服、被掌控的——绝对力量。

“呼……呼……”

张烨缓缓松开那只曾扼住林清蝉脖颈的利爪,转而轻柔地托住她滚烫的后脑。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魔火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恢复了属于人类的理智与深邃。

只是,在那眸子最深处,悄然多了一抹淡淡的、妖异的金芒。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少女。她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温柔中藏着复杂,理性里透着邪气。

“笨蛋。”他低声呢喃,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滚烫暧昧。劫后余生的亲密感,令人心悸。

“谁教你的……这种‘救人’方式?”

“这哪是什么‘献祭’?”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林清蝉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那张英俊得近乎致命的脸,听着那个让她耳根发烫的词,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她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

她没死。

而且,身体从未如此轻松、温暖,仿佛枯竭的生命重新被注入了活力。

就像她那残缺的灵魂,终于被某种东西完完整整地填满了。

“我不懂……”她喃喃,声音软糯如初生小猫。

“不懂,没关系。”张烨笑了。

他轻轻翻身,躺进那堆干燥柔软的稻草床上,伸手将还趴在他身上的少女揽入怀中,让她小巧的头安稳枕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

“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话落,他闭上双眼。一股久违的宁静与真正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不再是濒死的昏迷,而是全然放松的休憩。

他体内那两股曾互相撕裂的“规则”之力,在林清蝉神圣之光的调和下,终于达成了一种奇妙、脆弱却又无比稳定的平衡。

太极。阴阳。共生。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人”,也不再只是“魔”。

他是光与暗、生与死的结合体,是一个真正掌握无限可能的——怪物。

“睡吧。”

他在沉睡前,用只有怀中少女才能听见的温柔嗓音低语。

“在这个‘巢穴’里,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

山洞外,太阳已完全升起。灿烂的金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而在那片阴森死寂的乱葬岗最深处,一株早已枯死百年的焦黑老树,忽然在一阵自山洞缝隙逸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金色微风拂过之下——

抽出了一根嫩绿的新芽。

希望,在废墟之上,悄然萌发。

这一觉,张烨睡得极沉。

没有噩梦,没有系统的提示音,也没有那股如影随形、令人发狂的杀戮欲望。

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像母亲的怀抱,将他轻轻包裹,归于久违的宁静。

当他再次睁眼,第一缕光,是几束穿过乱石缝隙的金色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浮动,像是时间本身在低语。

然后,是一张脸。近在咫尺,恬静如画。林清蝉蜷缩在他怀里,像只餍足后慵懒的小猫,双臂仍紧紧环着他的腰,指尖都泛着执拗的力道——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度从命运的指缝中溜走。

张烨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感受着怀中那具温热躯体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而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之间,一股极其微弱却绵延不绝的金色暖流,正悄然循环,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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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流入她的体内,修补那残缺的灵魂;又回流进他的经脉,安抚着体内两股彼此对峙、暂且休战的恐怖力量。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

不再是那种几乎要撑爆血管的暴戾感,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掌控——如臂使指,沉稳如山。

代价惨重。那两个不算熟稔的“队友”,终究埋骨于废墟之中。

但至少,他还活着。而且,比从前任何一刻,都要强。

“嗯……”

怀中的人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迷蒙只持续了一瞬,待看清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眸底便漫上一层水雾——羞涩、安心,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早。”她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不早了。”张烨伸手,捏了捏她恢复弹性的脸颊,语气依旧带刺,却少了往日的冷意,“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们的‘客人’,估计等得快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

“嘻嘻……嘻嘻嘻……”

一阵断续的笑声,顺着风从洞外乱葬岗深处飘来,诡异荒诞,像是从地狱裂口渗出的低语。

紧接着,一个五音不全的男声,唱起了童谣:

“大个子,碎成渣,眼镜佬,没回家。

秃头和尚笑哈哈,戏台上,唱大戏。

满村的人儿……做‘丹砂’。”

歌声在死寂的清晨格外刺耳。

张烨眼神骤凝。

“是那个傻子?”

他毫不迟疑,单手将林清蝉抱起,另一掌猛然推出!

“轰隆!”

堵住洞口的巨石如泡沫般崩开,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山洞。

两人走出洞穴,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座孤坟上,林大壮正蹦跳着玩耍。他衣衫褴褛,浑身污垢,手里拿着半块沾血的眼镜框,举在眼前比划,嘴里哼着那首瘆人的童谣。

那眼镜框……正是教授生前戴的。

林清蝉身体微微一颤:“他……手里拿的是……”

“遗物。”张烨眯眼盯着那疯癫的身影,声音冷淡,“看来,我们那位‘教授’朋友,是真的死透了。”

林大壮似察觉动静,突然停住。

他转过头,一双涣散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张烨和林清蝉身上。

下一秒,他咧嘴笑了——天真,却又诡异至极。

脏兮兮的手指指向村子方向,又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

“死光光,都要死光光咯!”

“和尚念经,不听不听!”

“变成药丸,亮晶晶!”

他又拍手唱了起来。

张烨眸光一寒,脑中电光火石间已拼凑出真相。

“戏台?”他低声自语,“秃头和尚……戏台……做丹砂?”

那个老和尚,本命法器被毁,重伤垂危。他没逃。因为他知道,以如今状态逃出副本,要么身死,要么代价更大。

于是他选了最疯狂的一条路——

利用村中残存活人,借助此地浓郁怨气,炼制邪丹或布下阵法,疗伤,甚至反杀!

而地点,必然是阴气最重、最适合聚魂之处——古戏台。

“那老东西,还真是贼心不死。”

张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冰冷而嗜血。

“既然他这么想‘唱戏’……那我们就去,给他捧个场。”

他缓缓放下林清蝉,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还能走吗?”

林清蝉深吸一口气,眼中虽有惧意,却更多是坚定。

她从口袋摸出几根银针,紧紧攥在掌心。

“能。我的命是你给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很好。”张烨点头。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曾失控、如今却彻底臣服于意志的手。一簇金红色的狐火在指尖跳跃,妖异而炽烈;转瞬之间,又化作漆黑如渊的腐蚀黑水,在掌心盘旋流转。光与暗,共舞于他掌中。

“走吧。”他望向山下那片看似平静的村庄——实则早已沦为祭坛。

“去送那位远道而来的‘高僧’……‘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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