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处决?”
那个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女领班,听到张烨这狂妄的话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冷笑。
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9527号,你不过是一个刚上车的实习生。”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张烨胸口的铭牌,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乘务长大人死了,这里职位最高的是我——副乘务长。”
“要查案,也是我来查。要处决,也是我来处决。”
“至于你……”
女领班眼中的杀意暴涨,周围的鬼魂们也配合着发出了阴森的低吼,原本就被“战时管控”压抑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你也是嫌疑人之一,给我跪下!”
随着她的一声厉喝,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威压,如同大山般朝着张烨压了下来。那是属于“软卧车厢管理者”的规则压制!
暴徒、红姐等人虽然被同化了,但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们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身体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张烨,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依然笔挺地站在那里,白手套一尘不染,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职业化的、冰冷的微笑。
“副乘务长?”
张烨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头衔,然后摇了摇头。
“根据《列车紧急事态处理法》第13条:当最高指挥官遇刺身亡,且现场存在‘利益相关者’时,指挥权将自动移交给……”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唯一的、独立的、且拥有‘执法能力’的第三方。”
“也就是——我。”
话音未落。
张烨动了。
他没有攻击女领班,而是转身,手中的那把沾血的银餐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雅而残忍的弧线。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在所有鬼魂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张烨竟然将那把餐刀,狠狠地插进了那具已经死去的、乘务长的尸体里!
而且,是直接剖开了胸膛!
“你干什么?!”女领班尖叫起来,“你竟敢亵渎尸体!”
“我在‘验尸’。”
张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直接探入了那血肉模糊的胸腔,在那一团团黑色的、腐烂的内脏中搅动着。
“你们以为他是被刺杀的?”
“不。”
张烨的手猛地一顿,然后用力向外一扯!
“哗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粘液声,他从乘务长的肚子里,扯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心脏。
也不是任何器官。
而是一个……巨大的、还在蠕动的、长满了触须的肉球!
那个肉球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几十张嘴,每一张嘴都在疯狂地啃食着乘务长体内残留的鬼气。
“这是……‘贪婪之种’?!”
眼镜男“算盘”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看到这东西,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作为“科技修仙公会”的人,他太认识这玩意儿了。
“没错。”
张烨将那个恶心的肉球举高,展示给在场的所有鬼魂看。
“你们敬爱的乘务长大人,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他被这东西寄生,变成了被掏空的傀儡。”
“这一刀……”
张烨指了指桌上那个带着公会纹章的文明杖,看向脸色惨白的眼镜男。
“虽然插在了他的胸口,但并没有杀了他。”
“因为,他早就没有心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愤怒的鬼魂们,此刻都愣住了。它们看着那个肉球,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令它们本能厌恶的“寄生”气息,眼中的怒火逐渐变成了恐惧。
“所以。”
张烨随手将那个肉球扔在地上,一脚踩爆。
“啪叽!”
黑水飞溅。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眼的女领班,一步一步地逼近。
“副乘务长女士,身为二把手,上司被寄生了三天你都没发现。”
“我是该说你失职呢?”
“还是该怀疑……”
张烨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如同审判。
“……这东西,就是你种下的?”
“不!不是我!我没有!”
女领班慌了。在“规则”的世界里,一旦被扣上“谋杀上司”的帽子,她会被列车意志直接抹杀。
她步步后退,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既然不是你,那就闭嘴。”
张烨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
他转过身,走到了那张象征着权力的、沾满黑血的主座前。
他并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拿起了桌上那个染血的银色铃铛——那是乘务长的信物,也是控制这节车厢鬼怪的法器。
“叮——”
清脆的铃声响起。
但这声音在张烨手中,却不再是单纯的摇铃,而是混入了一丝“九尾狐火”的震慑,和“黑水”的威压。
声浪扩散,所有的鬼魂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瑟瑟发抖。
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
“现在,案情已经明了。”
张烨把玩着铃铛,目光扫过自己的五个队友。
“虽然人不是你们杀的,但你们作为‘外来者’,依然有重大嫌疑。”
“暴徒、曼陀罗、算盘、小丑、猪油。”
他念出了五个人的代号。
“根据战时条例,你们将被‘软禁’在贵宾套房内,直到列车到达终点。”
说着,他挥了挥手。
几个穿着制服的鬼仆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把这几位‘贵宾’带下去,好生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这是明抓暗保。
只要进了套房,有了张烨的这层“封印”,其他的鬼怪就不敢再动他们。
暴徒等人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张烨是在救他们,于是都很配合地站了起来。
唯独眼镜男“算盘”,在经过张烨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谢谢。”
“不过……那把刀,确实是我们公会的。”
“但这辆车上,除了我,应该还有另一个‘公会’的人。”
“小心……‘影子’。”
说完,他便跟着鬼仆离开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张烨,和一群噤若寒蝉的鬼魂。
张烨看着眼镜男的背影,若有所思。
影子?
另一个卧底?
“有意思。”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属于乘务长的主座上。
那沾满黑血的椅子,在他坐下的瞬间,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想要刺入他的身体进行同化。
“滚。”
张烨心中冷喝一声,体内的“黑水”瞬间爆发,将那些触须吞噬得一干二净。
椅子老实了。
它甚至讨好地变得更加柔软了一些。
张烨靠在椅背上,手里摇晃着那个银色铃铛,看着台下那些低着头的鬼魂,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好了,各位。”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舞会还得继续。”
“不过,从现在开始。”
“这里的规矩……”
“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