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危房改造和扶贫资金挪用的问题后,祁同伟将目光转向了石崖村的教育和饮水安全问题。在他看来,教育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根本,而饮水安全则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生命健康,这两个问题同样刻不容缓。
再次来到石崖村的教学点,祁同伟的心情比上次更加沉重。王老师正在给五个孩子上数学课,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模糊不清,孩子们用的课本也都卷了边,有的还缺了页。教室里没有暖气,孩子们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睁着渴望知识的眼睛。
“王老师,辛苦您了。”祁同伟走进教室,轻声说。王老师看到他,连忙站起身:“祁市长,您怎么又来了?这里条件太差,委屈您了。”祁同伟摆摆手,坐在孩子们的课桌旁,拿起一本课本翻看:“这些课本都是几年前的旧版本了,怎么不换新版的?”
王老师叹了口气:“镇里说资金紧张,没有钱买新课本。我这工资也拖了三个月没发了,要不是舍不得这些孩子,我早就走了。”祁同伟皱起眉头:“教师工资是财政保障的,怎么会拖发?”王老师说:“镇里说把教育经费挪用去搞‘形象工程’了,让我们再等等。”
课后,祁同伟和王老师聊起了教学点的情况。王老师说,石崖村的教学点已经有五十年历史了,最多的时候有三十多个学生,三位老师。后来,因为教学条件差、工资待遇低,两位年轻老师相继调走,只剩下他一个人坚守。“我明年就退休了,到时候这个教学点可能就真的没了。”王老师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祁同伟问:“村里的孩子要上学,只能去镇里吗?”王老师点了点头:“去镇里有十多里路,都是山路,孩子们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发,晚上天黑才能回来,太危险了。有几个孩子就是因为路上摔了跤,家长就不让他们上学了。”
为了了解孩子们的上学情况,祁同伟跟着村里的孩子李小花去了镇里的中心小学。李小花今年十岁,每天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去镇里上学。祁同伟跟着她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不到半个小时就累得气喘吁吁。“小花,每天都走这么远的路,累吗?”祁同伟问。李小花摇了摇头:“不累,能上学就好。”
到达镇中心小学时,正好是中午放学时间。祁同伟看到,学校的教学楼虽然是新盖的,但教室里的教学设备却很陈旧,电脑室里的电脑都是淘汰的旧机型,根本无法使用。校长告诉祁同伟,柳溪镇的教育经费每年都被镇政府挪用一部分,用于修建办公楼、购买小轿车等“形象工程”,导致学校的教学设施无法更新,教师工资经常拖发。
“祁市长,我们也多次向镇里反映情况,可他们根本不理睬。”校长无奈地说,“现在镇里的年轻教师都想调走,没人愿意来这里任教。再这样下去,柳溪镇的教育就真的完了。”
离开镇中心小学,祁同伟又来到了石崖村的饮水点。之前村民们说村里的水井干了,只能用小河里的脏水。祁同伟看到,小河里的水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农药瓶等垃圾,几位妇女正在河边洗衣服,旁边还有几头牛羊在喝水。
“祁市长,您看这水怎么能喝呢?”村民王大妈拿着一个水桶,桶里的水沉淀后,底部有一层厚厚的泥沙,“我们烧开了也不敢直接喝,都要沉淀好几次。村里已经有好几个老人因为喝了这水拉肚子住院了。”
祁同伟让随行的水利部门工作人员对河水进行了抽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河水的细菌总数和重金属含量都严重超标,不符合饮用水卫生标准。“村里的水井为什么会干?”祁同伟问。村支书李大山说:“去年镇上在山上搞开发,挖断了地下水脉,导致水井都干了。我们向镇里反映,镇里说开发项目重要,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饮水问题。”
祁同伟又来到了镇上的开发项目现场,看到一台台挖掘机正在作业,山体被挖得千疮百孔。项目负责人告诉祁同伟,这个项目是周明远引进的,主要是开采石材,能为镇里带来“可观的税收”。“我们也知道挖山会影响地下水,但镇里催得紧,我们只能尽快施工。”项目负责人说。
当天下午,祁同伟在柳溪镇召开了教育和饮水安全工作专题会议。会上,他通报了石崖村教学点的残破现状、孩子们上学的艰难以及饮水安全问题的严重性,严厉批评了柳溪镇政府“重形象工程、轻民生保障”的错误做法。“教育和饮水是老百姓最基本的需求,连这些都保障不了,还谈什么发展?”
祁同伟要求柳溪镇政府立刻停止山上的石材开采项目,组织水利部门的专家对石崖村的地下水脉进行勘察,尽快恢复水井供水;同时,从镇财政中优先拨付教育经费,为教学点更换教学设备和课本,补发教师工资,招聘新的教师到基层任教。“如果镇里财政有困难,市政府会给予支持,但这些问题必须在一个月内有明显进展。”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独自留在了石崖村。他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看着孩子们在泥泞的路上玩耍,看着老人们用浑浊的河水洗衣做饭,心中充满了愧疚。他知道,柳溪镇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解决这些问题也需要时间和耐心。但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要让石崖村的孩子们有明亮的教室、崭新的课本,让老百姓喝上干净、安全的自来水。
离开石崖村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破旧的教学点和浑浊的小河上。祁同伟回头望了一眼这个贫瘠却充满希望的小山村,在心里暗暗发誓:“石崖村的乡亲们,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他知道,接下来的工作会更加艰巨,但只要坚守初心,真抓实干,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