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把尖刀扎在脸上,安欣握着对讲机的手被雨水泡得发白。莽村后山的竹林里,李青扛着哭嚎的白晓晨跌跌撞撞地奔跑,泥水在他脚下飞溅,嘴里反复嘶吼着:“高启强!拿命来偿我爹!”
“李青!我是李响!”李响脱下警服外套,高举着双手从侧面绕过去,声音被风雨撕得支离破碎,“你看清楚,我是你发小!白晓晨是无辜的,杀李顺的不是高启强,是有人挑唆我们!”他余光瞥见安欣正从竹林另一侧迂回,手指悄悄往腰间的手铐摸去。
李青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响:“你骗我!李宏伟说就是高启强派人推我爹下来的!他还说你们警察都收了好处,根本不会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菜刀,架在白晓晨的脖子上,“让高启强过来!不然我现在就砍死他儿子!”
白晓晨的哭声陡然拔高,安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刚要冲出去,就被祁同伟的电话拦住:“省厅接到线报,赵立冬的人在山下设了埋伏,想借李青的手制造‘警察误杀人质’的丑闻。你听着,李响负责稳住李青,你从后山悬崖绕过去,那里有省厅的狙击手接应。”
挂了电话,安欣咬着牙钻进竹林深处。雨水冲刷着泥土,脚下的碎石几次让他险些滑倒。当他爬到悬崖顶端时,狙击手正通过瞄准镜观察情况:“安警官,李青情绪极不稳定,菜刀已经划破人质皮肤了。”
安欣顺着瞄准镜看去,白晓晨的脖颈处已经渗出鲜血。他突然想起六年前在旧厂街,高启强抱着发高烧的高启盛跪在医院门口的样子,那时的高启强眼里还有光,不像现在这般阴鸷。“再等等,”安欣说,“李响还在劝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高启强带着唐小虎等人冲了进来,看到白晓晨被劫持,他瞬间红了眼:“李青!放了他!你要的赔偿我都给,我还让建工集团负责你爹的后事,给你安排工作!”
“晚了!”李青嘶吼着,菜刀又往下压了几分。突然,他身后的草丛里窜出两个蒙面人,手里拿着砍刀直奔高启强而去。安欣大喊一声“不好”,立刻从悬崖上滑下去,落地时重重摔在泥地里,却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冲向白晓晨。
混乱中,李青被蒙面人撞得一个趔趄,菜刀脱手飞出。安欣趁机扑过去,将白晓晨紧紧护在怀里。蒙面人见状,调转刀头砍向安欣,刀锋划过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警服。“安欣!”李响怒吼着开枪,击中其中一个蒙面人的腿。
高启强扑上去抱住受伤的白晓晨,看着安欣后背的伤口,眼神复杂。唐小虎带人控制住剩下的蒙面人,掀开他们的面罩——竟是李宏伟的两个跟班。“是李有田的人!”唐小虎怒吼着,就要动手打人,却被高启强喝止。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幕,安欣被抬上担架时,还不忘叮嘱李响:“审那两个蒙面人,问清楚是不是李宏伟指使的。”高启强站在一旁,看着被抬走的安欣,对唐小虎说:“去医院,给安警官最好的治疗。另外,让老默回来,李有田父子,该算账了。”
京海市第一医院的手术室门口,陈书婷焦躁地踱步。当医生说白晓晨需要罕见的rh阴性ab型血时,她脸色惨白——这种血型在京海很难找到匹配的。“抽我的!”安欣被护士推着经过,听到这话立刻停下,“我是这个血型。”
护士看着他后背的伤口,犹豫着不敢动手。安欣急得直跺脚:“快啊!救人要紧!”抽血时,高启强坐在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安警官,这次谢谢你。”安欣看着他,语气冰冷:“我救的是白晓晨,不是你。高启强,你欠的血债,早晚要还。”
高启强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开口:“李顺的死,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想嫁祸我,挑起莽村和建工集团的矛盾。”他顿了顿,“那个蒙面人,是李宏伟的人。李有田想借李青的手除掉我,再嫁祸给警察。”
安欣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是孟钰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安欣,我查到李宏伟的黑料了!他经常在梦缘酒吧聚众吸毒,还拉拢莽村的年轻人贩毒!”
安欣精神一振,立刻让孟钰别轻举妄动,自己则拨通了禁毒支队队长杨健的电话。杨健和安欣是警校同学,接到电话后立刻答应配合:“我带缉毒队埋伏在酒吧外,你让你那个线人拿到证据就发信号。”
挂了电话,安欣不顾医生的阻拦,就要下床去酒吧。高启强拦住他:“你伤成这样,怎么去?我让唐小虎送你,再派几个兄弟暗中保护。”安欣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宏伟的罪证至关重要,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梦缘酒吧里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头晕目眩。孟钰穿着一身吊带裙,化着浓妆,端着酒杯走到李宏伟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妩媚:“李少爷,上次在临江仙没喝尽兴,这次我陪你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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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伟盯着孟钰的身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孟记者肯赏脸,我当然乐意。”他打了个响指,让手下拿来一包彩色药片,“来,尝尝这个,比酒带劲多了。”
孟钰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想起杨健事先给她的伪装药片,不动声色地接过李宏伟递来的毒品,趁他转身和手下说话时,快速换了包。“这东西会不会有问题啊?”孟钰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将药片举到灯光下,“我可听说警察最近查得严。”
李宏伟嗤笑一声,拿起一片塞进嘴里:“怕什么?京海市谁敢查我的人?我爸和赵市长是铁关系,就算被抓了,一个电话就能出来。”他凑近孟钰,压低声音,“上次李青绑架白晓晨,就是我出的主意。高启强那个臭卖鱼的,活该!”
孟钰强忍着恶心,将自己的药片塞进嘴里,还故意做出享受的样子。她悄悄按下手机录音键,然后对李宏伟说:“李少爷真厉害,不过我听说高启强的人在找你麻烦,你可得小心点。”
“他敢?”李宏伟拍着桌子,“等我爸拿到莽村项目,我第一个就把他的白金瀚砸了!”就在这时,酒吧外突然响起警笛声。李宏伟脸色大变,起身就要跑,却被冲进来的缉毒队员按在地上。
安欣和杨健走进酒吧,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李宏伟,松了口气。孟钰看到安欣,立刻跑过去:“我拿到证据了,他承认是他教唆李青绑架,还说和赵立冬有关系。”
杨健让人将李宏伟和他的手下带回警局,临走时拍了拍安欣的肩膀:“你这伤还没好就出来办案,真不怕死啊?对了,六年前你送孟钰去机场,被我拦下来的事,还记得吗?”
安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记得,你当时非要扣我的车,害我差点耽误孟钰的飞机。”三人相视而笑,六年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只是如今的他们,都已被卷入京海的黑暗漩涡。
而此时的省厅办公室里,祁同伟正看着监控录像——那是他让人在李有田家门口安装的。画面里,赵立冬的秘书将一个黑色塑料袋交给李有田,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是现金。祁同伟拨通省纪委的电话:“证据确凿,可以动手了。”
他知道,李宏伟被抓只是开始。赵立冬、李有田、高启强,这些盘踞在京海的毒瘤,是时候一个个铲除了。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光,祁同伟看着那抹光,眼神坚定——他这一世,不仅要自己站着做人,还要让京海的老百姓,都能看到真正的光明。
警局审讯室里,李宏伟拒不认罪,还对着杨健叫嚣:“你们敢抓我?我爸马上就会给赵市长打电话,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滚蛋!”杨健冷笑一声,将孟钰的录音放给他听。当听到自己承认教唆绑架和勾结赵立冬的声音时,李宏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安欣走进审讯室,将一杯水放在李宏伟面前:“李宏伟,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是谁让你教唆李青绑架?李顺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可以帮你申请宽大处理。”
李宏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抱着头哭喊道:“是我爸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高启强搞垮,莽村的项目就是我们的。李顺的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突然抬起头,“是高启强!一定是高启强杀了李顺,嫁祸给我们!”
安欣看着李宏伟的样子,知道他没说真话。但他也明白,要让李宏伟彻底交代,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他走出审讯室,看到李响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我申请了对李有田家的搜查令,现在就过去,一定能找到他们勾结赵立冬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