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公安局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高启强坐在铁椅上,定制西装的领口被扯得有些凌乱,却依旧保持着腰背挺直的姿态。他看着桌面上散落的照片——李顺的尸体、张小庆的脖颈勒痕、陈金默的通缉令,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总,”安欣将一杯冷水推到他面前,杯壁上的水珠滴落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水渍,“张小庆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李宏伟,说要揭发莽村项目的内幕交易。他的尸体在你建工集团的搅拌站被发现,监控显示案发当晚,你的车出现在附近。”
高启强拿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沿:“安警官,监控能证明我杀人吗?京海这么多工地,我去搅拌站检查进度很正常。倒是你们,”他抬眼看向安欣,眼神锐利如刀,“抓了我六个小时,连一句正经问话都没有,是证据不足,还是在等什么?”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祁同伟抱着双臂站在阴影里,李响焦躁地来回踱步:“省厅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搅拌站找到的钢丝绳,和张小庆脖子上的勒痕完全吻合,可上面没有高启强的指纹。陈金默和高启盛的行踪还是没查到,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高启强这是在拖延时间。”祁同伟的目光紧紧盯着审讯室里的身影,“他知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故意用这种方式消耗我们。通知技术队,再查一遍高启强的通讯记录,尤其是案发前后和境外的联系。另外,盯着陈书婷,她肯定知道高启盛的下落。”
审讯室内,安欣突然将一份机票订单拍在桌上:“这是高启盛订的去香港和东京的机票,起飞时间就在明天。你们是不是想让他先跑路,然后你留下来顶罪?”
高启强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我弟弟要去旅游,跟我有什么关系?安警官,六年前你在旧厂街给我送饺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那时候你说,警察办案要讲证据,怎么现在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讲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安欣心上。他想起六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高启强蜷缩在看守所的角落,捧着热饺子的手还在发抖。可现在的高启强,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鱼贩,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陷阱,每一个眼神都藏着算计。
就在这时,李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高启强,我们依法搜查了你的住所,在你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他将一个密封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截沾着油污的钢丝绳,“技术队会立刻做dna比对,希望你能配合。”
高启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这东西怎么会在我家?李响,你别告诉我,是你们放进去的。”他猛地站起身,手铐在铁椅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高启强在京海做生意,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你们这样栽赃陷害,就不怕老百姓戳你们的脊梁骨?”
李响被他激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光明正大?你用暴力威胁莽村村民,用金钱收买龚开疆,用陈金默当杀手,这些都是光明正大?”他举起拳头,就要往高启强脸上砸去。
“李响!住手!”安欣冲过去拦住他,“你这样会让我们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李响甩开安欣的手,眼眶通红,“我们查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人,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他指着高启强,“曹队的死、李顺的死、张小庆的死,都和他有关!你为什么就是不敢动他?”
安欣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李响的痛苦,更清楚自己的执着,可没有确凿证据,任何行动都是徒劳。审讯室外,祁同伟皱起眉头,拿起对讲机:“让他们暂停审讯,把高启强带到留置室。另外,通知陈书婷来局里一趟。”
陈书婷赶到警局时,身上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的警察都不敢直视。她径直走到祁同伟面前,语气冰冷:“祁厅长,我丈夫犯了什么法,你们要把他关到现在?建工集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要是耽误了莽村项目,这个责任谁来担?”
祁同伟请她坐在会客室,亲自为她倒了杯茶:“陈女士,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张小庆的死,高总有着重大嫌疑,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他顿了顿,“听说高启盛最近要出国,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多久?”
陈书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小盛年轻,爱玩,出去散散心很正常。祁厅长要是担心他跑路,可以派人跟着他。不过我提醒你,高启强是建工集团的法人,要是他长时间失联,集团的股价下跌,员工失业,京海的经济受到影响,你这个省厅长也不好交代吧?”
祁同伟看着陈书婷镇定的神情,心中暗叹——这个女人不仅有美貌,更有智慧和手腕,难怪能成为高启强的左膀右臂。他知道,再扣着高启强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既然陈女士这么说,”祁同伟站起身,“我可以放高总回去,但他必须随叫随到,配合我们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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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走出留置室时,看到陈书婷正站在走廊里等他。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让你担心了。”高启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担心有什么用?”陈书婷瞪了他一眼,“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干净利落,别留下把柄。现在好了,被警察盯上,莽村项目怎么办?程程那边已经开始拉拢集团的老员工,要是你再出事,建工集团就真的要变天了。”
两人刚走出警局,就看到程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显得知性又干练。“高总,陈姐。”程程走上前,将文件递给高启强,“这是集团三个经理联名签署的申请书,他们希望由我来暂代莽村项目的负责人。”
高启强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撕得粉碎:“程程,你是不是觉得我被警察关了几天,就没有能力掌控建工集团了?”他眼神冰冷,“当年你为集团顶罪入狱,我念你对泰叔忠诚,让你担任项目总监。可你别忘了,现在建工集团是谁说了算。”
程程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高总,我只是为集团着想。莽村项目事关重大,你现在被警察调查,精力有限,由我来负责,能让项目顺利推进。”她顿了顿,“泰叔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提到泰叔,高启强的眼神更加阴沉。他知道,泰叔一直想制衡他的权力,程程就是泰叔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泰叔老了,糊涂了。”高启强冷笑一声,“建工集团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你告诉那三个经理,要是再敢联名上书,就卷铺盖滚蛋。”
程程看着高启强决绝的背影,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和高启强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奋起反抗。而她,绝不会选择前者。
与此同时,安欣和李响正在分析高启强的通讯记录。“案发前一天,高启强和一个境外号码有过联系,”李响指着电脑屏幕,“这个号码的归属地在缅甸,很可能是陈金默和高启盛藏身的地方。”
安欣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眼神坚定:“不管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他们抓回来。”他拿起外套,“我现在就去省厅申请国际通缉令,一定要让高启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