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上任后的“三把火”,烧得汉东政法系统人心惶惶。他不仅重新提审了丁义珍,还对涉案的十一名官员展开了二次调查,重点核实他们与高育良的关联。消息传到高育良耳中时,他正在书房练字,笔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斑:“这个侯亮平,是冲着我来的。”
高育良的妻子吴惠芬端着茶走进来:“老高,你还是去跟祁同伟说说,让他多留心。侯亮平已经派人去京州大学调查我的财产了,虽然那套房产我们已经退了,但他这么一闹,我的脸都没地方搁。”高育良放下毛笔:“祁同伟有他的难处,侯亮平是最高检派来的,他也不好硬拦。再说,现在沙瑞金盯着汉东的反腐,我要是出面干预,只会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祁同伟正在省厅召开扫黑专班会议。“侯亮平的人已经对三名涉案官员进行了两次讯问,虽然没找到贪腐证据,但也打乱了我们的侦查节奏。”李建明汇报说,“更麻烦的是,丁义珍在二次提审中翻供,说之前交代的涉黑问题是被我们逼供的,还说施工队的包工头是我们的‘线人’,证词不可信。”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侯亮平这是在釜底抽薪。他知道涉黑证据是我们的核心,只要推翻这些证据,就能把案子完全纳入反贪局的管辖范围。”他看向安欣,“包工头现在在哪?安全吗?”安欣站起身:“我们把他转移到了郊区的秘密据点,有两名民警和一名社工负责保护,侯亮平的人应该找不到。”
祁同伟点点头:“很好。你立刻去据点,让包工头重新录制一份证词,详细说明丁义珍如何指使他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威胁拆迁户,还有每次转账的时间和金额。录制过程全程录像,确保证词的合法性。”他顿了顿,“另外,让社工站联系那些被威胁的拆迁户,再做一次笔录,重点核实威胁的细节,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安欣刚出发,侯亮平就带着《调取证据通知书》来到了省厅。“祁厅长,这是正规手续,我要调取施工队包工头的所有讯问笔录和身份信息。”侯亮平将通知书放在桌上,“丁义珍翻供说包工头是你们的‘线人’,我必须核实证词的真实性。”祁同伟拿起通知书,看到上面有检察院的公章和季昌明的签字,眉头皱了起来:“包工头现在在配合我们调查涉黑线索,暂时不能接受你们的讯问。”
“祁厅长这是故意阻挠反贪局办案?”侯亮平的语气强硬起来,“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反贪局在侦查过程中有权调取公安的所有证据材料,你无权拒绝。”祁同伟放下通知书,起身走到窗边:“侯局长,包工头是涉黑案件的关键证人,他的人身安全还没完全保障。如果你现在提审他,走漏了消息,谁来负责?”
“我来负责。”侯亮平拍着胸脯,“反贪局有专门的证人保护措施,比你们公安更专业。”祁同伟转头看着他,眼神锐利:“侯局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提审包工头,就是想让他改变证词,推翻丁义珍的涉黑供述,然后把案子完全揽过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省厅的其他干部,季昌明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两位都是为了办案,有话好好说。”季昌明拉着两人坐下,“同伟,侯局长有正规手续,你不让调证确实说不过去。侯局长,包工头的安全也很重要,不如这样,由公安和反贪局共同负责证人保护,提审时双方都在场,这样既符合程序,又能保障安全。”
祁同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点了点头:“可以,但提审地点必须在省厅的审讯室,由我们的民警负责安全保障。”侯亮平也没有异议:“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我带助手过来。”
当天晚上,祁同伟亲自去了郊区的秘密据点。包工头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祁厅长,我听说侯亮平的人在找我,他们是不是想让我改证词?”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有我们在,没人能逼你改证词。明天提审时,你就把实情说出来,不管侯亮平的人怎么问,都不要动摇。”他拿出录制设备,“现在我们再录一份证词,作为备用证据。”
包工头点点头,对着镜头详细讲述了丁义珍的指示:“丁区长说,要是拆迁户不配合,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去拆迁户家门口泼油漆、砸玻璃,还把张大爷的拐杖给抢了。每次做完这些事,丁区长都会让秘书给我转一笔‘辛苦费’,前后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他拿出手机,“这是我和丁义珍秘书的聊天记录,上面有他的指示,我一直保存着。”
祁同伟让李建明将聊天记录备份,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这份备用证词和聊天记录,就算侯亮平想让包工头改证词,也无济于事。
第二天上午十点,侯亮平带着助手准时来到省厅。提审开始后,侯亮平的助手果然不断引导包工头:“你是不是受公安的指使,才诬陷丁义珍涉黑的?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理。”包工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祁同伟,坚定地说:“我没有诬陷,我说的都是实话,丁义珍确实让我去威胁拆迁户,这是聊天记录,你们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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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助手接过手机,脸色变得很难看。侯亮平皱着眉头,亲自发问:“你和祁厅长是什么关系?他有没有给你好处,让你作伪证?”包工头笑了:“我和祁厅长以前不认识,是他帮我要回了被山水集团拖欠的工程款,我才愿意出来作证。要说好处,就是他让社工帮我联系了新的工程,让我能继续养活工人。”
提审结束后,侯亮平的脸色铁青。他走到祁同伟面前:“祁厅长,你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些问题,是不是?”祁同伟笑了笑:“我只是让证人说实话而已。侯局长,办案要讲证据,不是靠诱导和威胁。丁义珍的涉黑证据确凿,你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事实。”
侯亮平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审讯室。祁同伟知道,侯亮平不会就这么放弃。果然,下午就传来消息,侯亮平以“证据存疑”为由,向法院申请暂缓对丁义珍涉黑部分的审理,只先审理贪腐部分。
祁同伟立刻赶到法院,找到院长:“丁义珍的涉黑证据链完整,有证人证词、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拆迁户的辨认笔录,这些都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为什么要暂缓审理?”院长叹了口气:“祁厅长,侯亮平是反贪局局长,他的申请有最高检的背书,我们也很难办。”
“我不管他有什么背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祁同伟拿出所有证据,“这些证据都经过了合法性审查,完全符合庭审要求。如果法院暂缓审理,我会向省政法委和最高法申诉,要求依法审理。”
院长看着祁同伟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我会组织合议庭重新评议,尽快给出答复。”
离开法院后,祁同伟接到了赵德汉案专项组的电话:“祁厅,我们查到赵德汉最近和赵瑞龙联系频繁,赵瑞龙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百万,说是‘封口费’。赵德汉已经买好了去美国的机票,准备潜逃!”祁同伟心里一紧:“立刻通知北京警方,对赵德汉实施抓捕!同时联系机场公安,扣留他的机票,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立刻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将情况告诉他:“赵德汉要潜逃,我们必须立刻抓捕。这是你负责的贪腐案件,希望你能配合。”侯亮平的声音有些犹豫:“赵德汉是中央部委的处长,抓捕需要最高检的批准,我现在申请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要抓!”祁同伟的语气不容置疑,“根据《刑事诉讼法》,对于正在准备潜逃的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可以先行拘留,再补办手续。我已经安排北京警方行动了,你要是想参与,现在赶过来还来得及。”
挂了电话,祁同伟立刻赶往北京。他知道,抓捕赵德汉是突破整个案件的关键,也是他和侯亮平博弈的重要节点。只要抓住赵德汉,就能牵出背后的赵立春,彻底撕开汉东的腐败网络。
当祁同伟赶到北京时,北京警方已经将赵德汉堵在了机场贵宾室。赵德汉看到祁同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祁厅长,我是被冤枉的,这些钱都是赵瑞龙逼我收的。”祁同伟冷笑一声:“是不是冤枉的,到了审讯室就知道了。”
此时侯亮平也赶了过来,他径直走到北京警方负责人面前,亮出工作证:“我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赵德汉案由最高检督办、汉东反贪局主侦,麻烦你们立刻将人犯及涉案物证移交我方。”说完,他才转向祁同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祁厅长,感谢公安部门的协助,但赵德汉是贪腐案件核心嫌疑人,根据管辖权规定,后续审讯和侦查必须由反贪局主导。”
祁同伟上前一步,挡在赵德汉身前,眼神锐利如刀:“侯局长,赵德汉的抓捕线索来自公安的专项监控,而且他与丁义珍的涉黑案件存在资金关联,属于‘贪腐+涉黑’复合型案件。根据联合办案协议,涉案人员的审讯需双方共同参与,你想单独提审,不合规矩。”
“规矩是由办案主导方定的。”侯亮平拿出最高检的督办文件,“这份文件明确了反贪局的主导权。祁厅长要是执意插手贪腐案件,就是越权。”他转头对反贪局助手下令,“带人犯走,所有物证封存移交。”
北京警方负责人左右为难,只能看向祁同伟。祁同伟冷笑一声,对身后的李建明使了个眼色:“李主任,联系省政法委和最高法,说明情况。另外,把赵德汉与丁义珍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他为山水集团涉黑项目提供审批便利的初步证据整理好,立刻上报。”
侯亮平的助手刚要上前带离赵德汉,就被李建明带来的公安干警拦住。赵德汉见状,突然大喊:“我要找祁厅长作证!是侯局长的人提前给我透风,让我赶紧跑路的!”这句话让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厉声喝道:“休得胡说!”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慌乱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侯局长,现在你还要单独带走人犯吗?赵德汉说有人通风报信,这事怕是得好好查查。”他转向北京警方,“麻烦你们暂时看管赵德汉,待省政法委明确管辖权后再做移交。”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却拿不出反驳的证据——他确实在接到祁同伟电话前,让助手给赵德汉的联系人发过“情况紧急”的暗示。“祁同伟,你别太得意。”侯亮平撂下一句狠话,“赵德汉案我一定会查到底,包括你和高育良的那些牵扯,迟早会水落石出。”
“我等着。”祁同伟寸步不让,“但我提醒你,办案要靠证据,不是靠臆测和威胁。你要是敢在赵德汉案里动手脚,我第一个向最高检举报你徇私枉法。”
侯亮平狠狠瞪了祁同伟一眼,转身摔门而去。祁同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他清楚,抓捕赵德汉只是新的博弈起点,侯亮平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围绕案件管辖权、证据采信、涉案人员处理的斗争只会更加激烈。但他毫不在意,只要守住证据底线,守住公安职责,就算侯亮平有最高检的背书,也别想扭曲事实、独占功劳。汉东的反腐战场,他必须牢牢守住自己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