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尚未大亮,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靠山屯,远山近树都影影绰绰,空气里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
刘晓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西屋尚在安睡的冯晓雅和东屋的冯老爷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枝头早起的麻雀在“啾啾”鸣叫。
小白蜷缩在它专属的软垫上,听到动静,抬起小脑袋,淡红色的眼睛在朦胧晨光中眨了眨,见是刘晓,又安心地趴了回去,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刘晓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过一夜酣睡,连日奔波的疲惫已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今天打算独自去养殖场看看。
他没有生火做饭,从橱柜里拿了两个昨晚剩下的贴饼子,就着咸菜疙瘩简单吃了,又灌了一壶凉白开。
路旁的草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脚。呼吸着这纯净的空气,看着远处山峦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轮廓,刘晓的心境格外宁静而充实。
来到养殖场栅栏外,里面已经传来了鹿群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偶尔的“呦呦”低鸣。刘晓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隔着栅栏仔细观察。
鹿群已经醒来,正三三两两地在圈内踱步,神态安详。
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鹿崽格外活泼,在鹿群中钻来钻去,像一团滚动的雪球。看来经过晓雅的精心照料,鹿群状态极佳。
接着,他放轻脚步,走向旁边新建的麝圈。为了不惊扰这些敏感的新住户,他远远地停下,借助晨雾和灌木的掩护,凝神望去。
麝圈里显得安静许多。大部分麝似乎还未完全醒来,或卧或站,依偎在角落或岩石旁。
有几头醒着的,也只是警惕地竖起耳朵,小幅度地转动脑袋,观察着四周,动作轻盈而机警。
没有骚动,没有不安的鸣叫,食槽里的精料有被啃食的痕迹,水渠边也有湿漉漉的脚印。
“好,适应得比预想的还要好。”刘晓心中暗喜,初步的安定算是达成了。这离不开晓雅准备的合适应环境,也离不开一路上灵泉水潜移默化的安抚。
他轻轻推开鹿圈的栅栏门,走了进去。鹿群见到熟悉的主人,亲昵地围拢过来,尤其是那只白鹿崽,甚至试图用头蹭刘晓的手。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饿了。”刘晓笑着,熟练地开始一天的例行工作:清理食槽残留、添加清水、撒上豆饼和盐砖。他动作麻利,鹿群安静地围在食槽边进食,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忙完鹿群,他提着空木桶,走向养殖场里的自流井。井水清澈甘冽,是鹿群和麝群的主要水源。井口用石板盖着。
刘晓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他蹲下身,揭开石板,井水幽深,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胸口的灵泉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那口灵泉依旧汩汩流淌。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股细流,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汇入井中。
灵泉水与井水迅速融合,不分彼此。井水的颜色和气味并无任何变化,但刘晓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浓郁的生机气息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刘晓才彻底松了口气。有了灵泉水的持续滋养,鹿群和麝群的健康、生长速度以及亲和度,都将得到极大的保障。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日头升高,晨雾渐渐散去,山谷一片清朗。刘晓看着在圈内安然生活、饮水进食的鹿群和麝群,心中充满了踏实感和对未来的期待。
他锁好养殖场的栅栏门,转身回家。接下来,他还要送晓雅和冯老爷子回县城。
回到家中,冯晓雅和冯老爷子已经起身,张婶也过来了,正在灶房张罗早饭。
见到刘晓回来,冯晓雅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晓哥,回来了?快洗把脸,早饭马上就好。鹿群和麝群都还好吧?”
“都好,放心吧。”刘晓接过毛巾,感受着热水的温暖和她的关切,心里暖洋洋的,“麝群适应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安静。”
“那就好。”冯晓雅松了口气,“刚开始稳定最重要。”
早饭是小米粥、贴饼子和张婶带来的咸鸭蛋,简单却温馨。
饭桌上,冯老爷子捋须笑道:“晓子,这边事情既然都安顿好了,我和晓雅今天也就回县里了。她站里还有工作,我这老头子也不能总在外头叨扰。”
“老爷子您这说的哪里话,您和晓雅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刘晓连忙说道,“您放心,等我忙过这阵,一定常去看您。今天我就送您和晓雅回去。”
冯晓雅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喝粥,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吃完饭,冯晓雅和冯老爷子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刘晓将吉普车开到院外。张婶拉着冯晓雅的手,又叮嘱了刘晓几句路上小心,这才目送他们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靠山屯,朝着县城方向而去。路上,刘晓专注地开着车,冯晓雅和冯老爷子坐在后座,聊着家常。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阳光明媚。
先将冯老爷子送回畜牧站附近的家中安顿好,老爷子再三让刘晓有空常来。接着,刘晓又送冯晓雅去畜牧站上班。
车子在畜牧站门口停下,冯晓雅下车,接过刘晓递来的行李包,轻声道:“晓哥,路上慢点。养殖场有什么事,随时让强子来站里找我。”
“好,你也是,工作别太累着。”刘晓看着她,目光柔和,“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来县里看你。”
“嗯。”冯晓雅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畜牧站的大门,还回头对刘晓挥了挥手。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站内,刘晓才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军民综合服务社”所在的巷子驶去。他接下来要去见穆军,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
来到穆军的店外,停好车,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穆军的笑声。刘晓笑着推门进去。
“哎呦!晓哥!来了!”穆军一抬头看见刘晓,顿时眉开眼笑。
刘晓笑着拍拍他,“走,里面说,有正事跟你商量。”
“得令!”穆军眼睛一亮,知道刘晓肯定有“大生意”要谈,连忙对店里的伙计交代了一声,拉着刘晓就往后院他休息的小间走。
两人在小间的木桌旁坐下,穆军麻利地沏上两杯茉莉花茶,香气四溢。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晓哥,快说说,到底啥收获?是不是又弄到好皮子了?还是……找到啥宝贝了?”
刘晓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皮子倒没什么,不过不是主要的。这次进山,主要目的是麝。”他用手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
穆军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麝……麝?!晓哥,你……你们搞到那玩意儿了?!”
刘晓点点头,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着穆军,“是我们引回来了一群活的林麝,一共十三头,现在就在养殖场里养着呢。”
穆军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活的?!林麝?!我的老天爷!
晓哥,你……你们这是要发啊!这玩意儿可比梅花鹿金贵多了!麝香啊!那可是药材里的黄金!”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找你晓哥准有好事!这下咱们的生意可又要上个新台阶了!对了,晓哥,你找我是想……”
“没错,”刘晓点点头,接过话头,“麝香这东西,产量低,价值高,销路和价格都是关键。
普通的药材收购站怕是吃不下,也给不了好价钱。
你门路广,认识的人多,我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稳定、靠谱的大买主,最好是直接跟药厂或者有实力的药材商搭上线。
咱们不急着卖,先摸摸行情,等以后产量稳定了,再谈合作。”
穆军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晓哥,这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打听清清楚楚!省里、地区,甚至京城那边,我都有门路打听!
保证找最识货、最大方的买主!这麝香可是紧俏货,不愁卖!”
他眼珠转了转,又压低声音:“不过晓哥,这东西太金贵,保密工作可得做好。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得稳着点来。”
“我明白。”刘晓郑重地点点头,“目前知道这事的,除了我和强子,就是你和晓雅这些自家人。养殖场那边我也会加强看守。一切等麝群完全适应、稳定繁殖之后再说。”
“成!晓哥你考虑得周到!”穆军连连点头,“那我这几天就撒出话去,先探探风,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商量了一阵,看看时间已近中午,穆军非要拉刘晓去下馆子,被刘晓以还要回去照看养殖场为由婉拒了。
在穆军“一定尽快打听消息”的保证声中,刘晓启动吉普车,踏上了返回靠山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