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靠山屯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如同轻纱般的晨雾中,东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将群山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银边。
刘晓和王强却早已起身,站在了养殖场旁边那间临时改造的育苗房外。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但两人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育苗房里,景象喜人。几十个整齐排列的木箱中,嫩绿的药材幼苗已经破土而出,长势旺盛。
尤其是那些最早冒芽的,已经舒展开一对对肥厚的子叶,颜色从鹅黄转为翠绿,茎秆虽纤细却挺直,密密麻麻,挤满了苗箱,散发出勃勃生机。
“嘿!晓哥,你看这苗!多壮实!油绿油绿的,看着就喜兴!”一个苗箱前,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株黄芪幼苗,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成就感,“这才十多天的功夫,就长了这么高!咱们这育苗的法子,真管用!”
刘晓也仔细查看着每一箱幼苗的生长情况,心中既有喜悦,也有了然。
这些幼苗的长势确实远超寻常,尤其是混入了“空间种”子,苗情格外健壮,叶片肥厚,
颜色深绿,根系透过箱底的缝隙隐约可见,十分发达。这自然是灵泉水潜移默化滋养的功效。
“嗯,苗情不错,比预想的还要好。”刘晓点点头,语气沉稳,“看来时机差不多了。
趁着这几天天气开始变暖了,地也开始化冻了,土也已经开始松软了,正好可以把苗移栽到药园里去。再晚,苗在箱子里长得太密,反而不好。”
“对!得赶紧移栽!”王强站起身,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晓哥,你说咋干?咱们俩肯定忙不过来,药园现在二十多亩地呢!”
“光靠咱俩肯定不行。”刘晓早有打算,“得请乡亲们来帮忙。
趁着我结婚前这段日子,大家伙儿都还不太忙,把药园种利索了,咱们心里也踏实。工钱按老规矩,现结,再管一顿晌午饭。”
“成!这个法子好!”王强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村里喊人!赵大叔、李婶子,小东子他们,肯定乐意来帮忙!”
“好,你去喊人,多叫几个手脚麻利的。我去准备工具和晌午的饭菜。”
刘晓吩咐道,“工具就用水桶、扁担、小铲子、耙子那些,我都收拾出来了。
饭菜实在点,蒸大白面馒头,炖一大锅猪肉白菜粉条,再烧个蛋花汤,管饱。”
“得令!保准把人给你叫得妥妥的!”王强应了一声,转身就小跑着朝村里去了,脚步声在清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刘晓则回到家中,开始张罗起来。他从地窖里取出肥瘦相间的猪肉,又拿出储存的大白菜、粉条、鸡蛋和白面。
张婶听到动静,也早早过来帮忙,和面、洗菜、切肉,灶房里很快便升起了炊烟,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带来了一丝暖意。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
王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十几号人。
有经验丰富的老把式赵大爷,手脚麻利的快嘴李婶,力气大的铁柱,还有几个平时就跟刘晓、王强关系不错的年轻后生和媳妇。
大家手里都拿着自家的水桶、扁担、小铲子等工具,脸上带着笑容,互相打着招呼。
“晓子,强子说药园要移苗?我们都来了!咋干,你说话!”赵大山嗓门洪亮,代表着大家发了话。
“谢谢赵大爷!谢谢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迎出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苗都在仓库里,长得还行。今天辛苦大家,咱们争取一天把苗都挪到药园地里去!工钱一天一结,晌午在我这儿吃饭!”
“嗨,晓子你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帮把手应该的!”快嘴李婶笑着接口,“再说你这工钱给得厚道,饭食还好,我们巴不得天天有这好事呢!”
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热烈。
“成,那咱们就不耽搁了,早点干完早点歇着!”客套,开始分工,
“强子,你带赵大爷、铁柱他们负责从育苗房起苗,小心点,尽量别伤根,带上点原土。起好的苗用湿布盖着,装桶里挑到药园。”
“好嘞!”王强应道,招呼着几个壮劳力走向育苗房。
“李婶,您心细,带几位婶子嫂子,负责在药园那边栽苗。
我已经按不同药材划好了畦,苗也分了类,插了牌子,您几位就按牌子种,株距和行距我都用绳子拉好了线,照着线挖坑就行。”
“放心吧晓子!种地的事儿,婶子们门儿清!保证给你种得横平竖直!”李婶爽快地答应着,带着几个妇女拿着小铲子、耙子先行往药园走去。
“晓哥,那我干啥?”一个半大小子挤过来问道,是赵老蔫家的小子,机灵得很。
“你和几个半大孩子,负责运水!”刘晓指着井边准备好的水桶和扁担,“药园里的水渠边,挑水过去,栽一棵苗,浇一瓢定根水,水量要足,但别太急,慢慢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半大小子兴奋地应道,招呼着几个伙伴就去拿扁担。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仓库里,王强和赵大山等人小心翼翼地将嫩绿的幼苗连同泥土一起挖出,轻轻抖掉多余的土,分成小撮,用浸湿的旧布包好根部,整齐地码放在水桶里。
药园那边,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土地在阳光照射下,表层已经化冻,变得松软。李婶带着妇女们,按照刘晓事先拉好的线绳,用铲子挖出大小合适的坑。
孩子们吭哧吭哧地挑来井水,倒在田头的大水缸里。
刘晓则来回穿梭,协调指挥,检查栽种的质量,不时亲手示范如何让幼苗根系舒展、覆土压实。
阳光下,广阔的药园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挑苗的汉子们脚步稳健,扁担吱呀作响;栽苗的妇女们动作麻利,弯腰起身,井然有序;浇水的孩子们跑来跑去,欢声笑语;刘晓沉稳的声音和王强洪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苗真不错!根须发达,看着就壮实!”
“是啊,晓子这种苗的法子好,比直接撒种强多了,成活率肯定高!”
“今年这药园,规模更大了,瞧这架势,秋后又是好收成!”
乡亲们一边干活,一边唠着家常,赞叹着苗情,憧憬着丰收,脸上洋溢着劳动的快乐和对未来的希望。
日头渐高,气温回升,大家干得额头见汗,却无人喊累。快到晌午时,张婶和过来帮忙的王强娘抬着巨大的笼屉和饭桶来到了地头。
“歇工啦!吃饭啦!猪肉白菜粉条管够!大白馒头随便造!”王强娘亮开嗓门一喊,如同吹响了收兵号。
众人纷纷放下工具,说笑着聚拢到地头一片平坦的草地上。
洗净手,接过递来的大海碗,碗里是堆得冒尖的猪肉炖粉条,油亮酱红,香气扑鼻;
再拿上两个喧软雪白的大馒头,舀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或蹲或坐,吃得唏哩呼噜,满嘴流油。
“香!真香!晓子,你家这伙食,没得说!”赵大爷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赞道。
“大家辛苦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刘晓笑着,给大家碗里添菜。
简单的饭菜,却因为劳动后的饥肠辘辘和集体的氛围,显得格外香甜。饭后,众人稍事休息,喝点热水,便又精神抖擞地投入了下午的劳作。
有了上午的熟练配合,下午的进度更快。日头偏西时,最后几畦柴胡苗也稳稳地栽进了土里,浇透了定根水。
放眼望去,原本裸露着褐色土壤的二十多亩药园,此刻已被一排排、一畦畦整齐的嫩绿色幼苗覆盖。
在夕阳的金色余晖下,这些娇嫩的新绿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边,充满了无限生机。
“齐活!”王强直起腰,抹了把汗,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乐开了花,“哈哈!咱这药园,二期工程,圆满竣工!”
乡亲们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疲惫,却成就感满满。
刘晓逐一给大家结算了工钱,又再三道谢。众人拿着钱,说着感谢的话,相约着明天有啥活再招呼,这才三三两两地说笑着散去。
喧闹了一天的药园终于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绚丽的橘红色,也温柔地笼罩着这片新绿的土地。
刘晓和王强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幼苗都栽种妥当,水也浇透了,这才扛起工具,踏着夕阳往回走。
“总算种完了……”王强长舒一口气,语气轻松,“这下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等这些苗缓过来,扎下根,咱们就等着秋天收药材吧!”
“嗯,后面就是精心管理。”刘晓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在暮色中安然静立的药园,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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