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靠山屯早已沉入梦乡,唯有刘晓家后院工棚里还亮着灯,炉火将熄未熄,映着刘晓专注的身影。
八面汉剑的粗胚静静躺在铺着软布的工作台上,剑身隐现云纹,在跳动的火光下流转着幽光。
刘晓却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的精磨。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胸口的灵泉空间。空间里依旧灵气氤氲,那汪清泉潺潺流动。
他意念微动,取出一桶清冽的泉水。这不是普通的水,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
他将剑胚小心地浸入泉水中。“嗤——”一声极轻微的响动,水面泛起细密的气泡,仿佛有生命在吞吐。
剑身与灵泉接触的刹那,那些在反复锻打中形成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微观应力似乎被悄然抚平,材质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和谐。
刘晓耐心等待着,感受着剑身温度逐渐与泉水一致,这才将其取出。
剑身水珠滚落,竟不沾丝毫,显得更加清亮,那陨铁与乌兹钢融合形成的天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灯光下隐隐流动。
精磨是个水磨功夫,极耗耐心和眼力。刘晓准备了从粗到细七八种不同型号的磨石。
然后坐在小凳上,腰背挺直,将剑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蘸着稀释的灵泉水,开始用最粗的磨石打磨。
“沙沙沙”富有节奏的磨砺声在工棚里回响。
每一次推磨都保持恒定的角度和压力,确保剑身平面平整,棱线笔直。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磨石上,瞬间被带走,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下这冰冷的金属上。
从粗磨到细磨,再到极细的油石抛光,整整三天,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刘晓几乎都泡在工棚里。
冯晓雅体贴地不来打扰,只是默默将饭菜温在灶上,夜里悄悄添一次灯油。
王强来过一次,见刘晓全神贯注,只远远看了一眼那初现锋芒的剑身,咂咂舌,便悄悄退了出去,嘱咐旁人莫要打扰。
随着磨石越来越细,剑身渐渐显露出真容。八面研磨,每一面都光洁如镜,可照人影。
八条棱线如尺量笔直,清晰利落,透着一股森严的气度。
陨铁特有的、如同星辰云团般的纹路与乌兹钢那细密如锦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在光线下变幻莫测,幽深华丽。
刘晓用手指轻轻拂过剑刃,尚未开锋,却已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开刃是最后一道关键工序,讲究的是稳、准、匀。
刘晓换上一块质地极其细腻的磨刀石,再次蘸上灵泉水,屏息凝神,手腕悬空,仅以指尖的微妙力量控制着角度,沿着剑刃缓缓推磨。
每一次摩擦都轻若鸿毛,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他全凭手感,确保刃线平直,刃角均匀。这个过程不能急,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当最后一点刃口磨出,刘晓轻轻吹去上面的石粉,一道凝练的寒光如水银泻地,在剑刃上流动。他取来一根头发,靠近刃口,发丝悄然断为两截。“吹毛断发”,此刃已成。
剑身完成,还需装具。刘晓早已想好,剑格、剑首要用黄铜打造。他选出两块质地纯净的黄铜料,在炉中加热后,用小锤和錾子仔细敲打、镂刻。
剑格他设计成简约的云头纹,寓意平步青云;剑首则是素面圆盘,中心微微凸起,便于握持。打磨抛光后,黄铜呈现出温暖厚重的光泽,与暗色剑身相得益彰。
最后是剑鞘。刘晓从仓库角落搬出一根早已备下的金丝楠木料。这木料是他灵泉空间生长的,木质细腻,纹理优美,隐隐有金丝浮现,散发淡淡幽香。
然后量好尺寸,用锯子小心地将木料剖成两片,再用刨子、凿子一点点挖出容纳剑身的凹槽。
这个过程更需要耐心,凹槽的深浅、弧度必须与剑身完全贴合,不能有丝毫松动,也不能过紧伤刃。
挖好内膛,将两片木料合拢,严丝合缝。刘晓没有用胶,而是取出几根纤细如发、柔韧无比的金线。
这是他之前熔的金块自制的金丝。他在剑鞘合缝处以及两端,用最小号的刻刀精心刻出浅槽,然后将金丝一点点嵌入、敲实。
金丝在深色的金丝楠木上勾勒出简约而古雅的纹路,既加固了剑鞘,又起到了画龙点睛的装饰作用。
接下来是打磨。刘晓用最细的砂纸,蘸着灵泉水,反复打磨剑鞘表面,直到木质温润如玉,金丝光亮而不刺眼。
最后,他取出一小块蜂蜡,微微加热后,均匀地涂抹在剑鞘内外,用软布反复擦拭抛光。
完成后的剑鞘,色泽深沉华贵,金丝闪烁,触手温润细腻,与八面汉剑的古朴威严相得益彰。
夜深人静,刘晓将彻底完成的八面汉剑缓缓纳入鞘中。“咔”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剑长三尺有余,重心完美,握感充实。整体造型古朴大气,沉稳内敛,又不失锋芒。
无论是作为收藏还是实用,都堪称上品。更重要的是,这其中蕴含着他的一份心血和对兄弟的祝福。
他轻轻抚过剑鞘上温润的木纹和微凉的金丝,脸上露出了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这份独一无二的新婚贺礼,总算赶在穆军佳期前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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