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军那场热闹喜庆的婚礼,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但山间的风已然悄悄带上了更深的凉意,吹黄了杨树的叶子,也催熟了南山口药园里那片孕育了将近一年的希望。
日子在忙碌中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距离穆军成家立业已过去两个星期。
靠山屯的秋意愈发浓重,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正是收获的季节。
这天清晨,刘晓照例和冯晓雅、王强、李钰一起巡视南山口。
养殖场里,鹿群和麝群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精神,新增的人手让各项工作井井有条。
但当他们的脚步踏入药园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二十多亩药田仿佛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层次丰富的绿色地毯,只是这绿色已沉淀得愈发厚重,透出成熟的韵味。
黄芪植株高大,枝叶虽有些泛黄,但根部已然深扎,积蓄了足够的药力;
黄芩一片墨绿,叶片肥厚油亮,长势旺盛;
防风、柴胡等药材也到了最佳的采挖时节。整个药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和药材清香的独特气息,预示着一次丰硕的收获。
“晓哥,你看这黄芩,叶子厚得都快滴出油了!还有这黄芪,估摸着亩产低不了!”王强蹲下身,拔起一株黄芩,仔细看着根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冯晓雅也点头称赞:“长势确实非常好,病虫害也控制得住,看来今年的田间管理很到位。
晓哥,我看这药材的成色,非常好。”
李钰细心地看着一片黄芪地,接口道:“嗯,而且咱们今年规模大了,统一管理,品质更均匀。”
刘晓目光扫过这片倾注了众人心血的药园,心中已然有数。他沉稳地点点头:“没错,火候到了。
强子,今天上午你把药园最后一遍巡查做完,确保没有遗漏的杂草。
晓雅,小钰,你们把采收需要的工具都准备一下,麻袋、簸箕、小镐头都检查好。我这就回村里,给孙经理打个电话。”
“好嘞!”王强和冯晓雅、李钰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刘晓没有耽搁,骑着自行车回到村里,直奔村委会。摇通地区物资公司的电话后,很快便听到了孙经理那熟悉而洪亮的声音。
“喂?哪位?”孙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公务的繁忙。
“孙经理,您好,我是靠山屯的刘晓。”刘晓对着话筒说道。
“哎呦!晓子啊!”孙经理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带着笑意,“哈哈,正琢磨着你那边药园该有信儿了!怎么,药材能收了?”
“孙经理您真是料事如神。”
刘晓笑着回答,“我们药园的黄芪、黄芩、防风、柴胡都成熟了,长势很好,品相我觉得比去年还好些。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看货?”
“方便!必须方便!”孙经理的声音透着兴奋,“你小子种的东西,我放心!这样,我明天一早就带人出发!
估计上午十点来钟就能到你们屯子!你准备好啊,咱们老规矩,现场验货,现场过秤,现场结账!”
“没问题,孙经理!那我明天就在药园恭候您大驾!”刘晓痛快地应下。
挂了电话,刘晓心里踏实了。孙经理还是那么爽快,看来这次的销路依然顺畅。
第二天,还不到十点,南山口药园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只见一辆熟悉的草绿色吉普车打头,后面果然跟着一辆半新的解放牌大货车,正沿着土路缓缓驶来。
货车的车斗空着,显然是准备用来装药材的。
车子在药园边的空地上停下,吉普车门打开,孙经理利落地跳下车,依旧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后面货车的驾驶室也下来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小伙,是物资公司的收购员。
“晓子!强子!哈哈,我们又来了!”孙经理一下车就大声打着招呼,目光立刻被眼前那片规模更大、长势更旺的药园吸引了过去,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嚯!好家伙!这才一年工夫,你们这药园规模可是见风长啊!瞧瞧这阵势!”
“孙经理!欢迎欢迎!”刘晓和王强赶紧迎了上去,冯晓雅和李钰也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孙经理,您过奖了,就是多下了点力气。”刘晓谦逊地说,引着孙经理往药田里走,“您先看看药材的成色。”
“好!先看货!”孙经理是个干脆人,直接走到田埂上,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株黄芩。
先是仔细看了看植株的整体形态,然后用手捻了捻叶片,感受其厚度和油性,又凑近闻了闻根部散发出的浓郁苦香。
接着,他又查看了黄芪、防风等药材,不时用手捏捏根茎的硬度,甚至用指甲掐开一点皮,看看里面的色泽。
随行的两个收购员也拿出随身的记录本和样品袋,熟练地取样、记录。
孙经理越看,脸上的笑容越盛,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着刘晓竖起了大拇指:“晓子!没得说!真没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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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充满赞叹:“你这药材,品相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瞧瞧这黄芩,根条粗壮,色黄味苦,有效成分肯定低不了!这黄芪,芦头清晰,肉质坚实,香气纯正!
比我今年在别处看到的同等药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你们这靠山屯的水土,真是养人啊!再加上你们用心管理,想不长好都难!”
得到孙经理这位行家如此高的评价,刘晓、王强等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王强咧着嘴笑道:“孙经理,您真是行家!咱们这药园,可是半点化肥农药都没用,全是农家肥,人工除草捉虫,下的都是笨功夫!”
“笨功夫出细活!这才是正道!”孙经理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刘晓,语气变得正式而爽快,
“晓子,咱们老交情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这批药材,品质远超预期,我老孙绝对不能让你吃亏!”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就按现在省里药材公司收购同等品质药材的最高价,我再给你们上浮一成!
黄芪、黄芩、防风、柴胡,全部按这个标准来!咱们现挖现称,现款结清,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去年又高了一些,充分显示了孙经理的诚意和对这批药材品质的认可。
刘晓心中感激,也知道这是公道价,便不再客套,郑重地点点头:“孙经理,您太仗义了!就按您说的价!谢谢您一直这么关照我们!”
“哈哈,互相照顾!你们有好东西,我才有好生意嘛!”孙经理见刘晓痛快,更是高兴,“那就别耽搁了,赶紧动手吧!伙计们,准备过秤!”
随着孙经理一声令下,药园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晓早已安排妥当,大柱、铁蛋等壮劳力负责采挖,春燕、山杏等心细的姑娘媳妇负责将挖出的药材进行初步清理,抖净泥土,摘掉枯叶。
王强亲自掌秤,刘晓在一旁拿着本子记录。孙经理带来的收购员则在一旁监督、复核。
“黄芪,净重六十五斤八两!”
“黄芩,净重五十二斤整!”
“”
称重声、报数声、欢笑声在药园里此起彼伏,充满了丰收的喜悦。一袋袋清理干净的药材被整齐地码放在货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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