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稳稳停在院门外时,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正恋恋不舍地掠过靠山屯的屋顶,将刘晓家的青石院落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灶房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柴火特有的味道,充满了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穆军利落地跳下车,深吸一口带着饭菜香和草木清气的空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嚯!还是咱靠山屯的空气闻着舒坦!晓哥,我这肚子里的馋虫可都被勾出来了!”
刘晓锁好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你贫!快进去吧,晓雅她们应该把饭做好了。”
推开院门,冯晓雅正端着最后一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从灶房出来,张婶跟在后面,手里是一大盘金黄的炒鸡蛋。
看到刘晓和穆军一起回来,冯晓雅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了?军子也来了,正好,快洗手吃饭。”
“哎!晓雅姐!我又来蹭饭了!”穆军笑嘻嘻地应着,熟门熟路地跑到井边打水洗手。
堂屋里,冯老爷子已经坐在主位,王强和李钰也到了,正帮着摆碗筷。
见到刘晓和穆军,王强嗓门洪亮地招呼:“晓哥,军子!就等你们了!今天可是有好菜,干娘炖了只老母鸡!”
众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虽无山珍海味,但胜在食材新鲜,烹制用心。
鸡肉炖得烂熟,汤色金黄;炒鸡蛋油亮鲜香;还有腊肉炒蕨菜、凉拌野菜等几样家常小炒,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充满了家的温馨。
“来,军子,尝尝这鸡,自家养的,肉紧实。”张婶热情地给穆军夹了个大鸡腿。
“谢谢干娘!您这手艺,县里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穆军嘴甜,逗得张婶眉开眼笑。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主要聊着今天的鹿茸交易,王强依旧兴奋,绘声绘色地描述韩叔看到鹿茸时那惊喜的表情。
穆军则补充着药材公司未来的规划,言语间充满了干劲。
冯晓雅和李钰轻声交谈着孕期和育儿的心得,张婶和冯老爷子不时插话,脸上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
刘晓看着眼前这热闹和谐的景象,心中暖流涌动。
三年前,他还是个刚重生回来、家徒四壁、前途迷茫的猎户,何曾想过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不仅事业初具规模,更拥有了这些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伙伴和家人。
吃完饭,张婶和李钰抢着收拾了碗筷。冯晓雅有些倦了,便先回房休息。
张婶也告辞回家。院子里,只剩下刘晓、王强、穆军和还在慢悠悠品茶的冯老爷子。
初夏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一轮明月升上东山,清辉洒满院落,枣树的影子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图案。虫鸣唧唧,更显得小院宁静安详。
王强搬来小茶几,李钰沏上一壶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三人围坐在石凳旁,穆军舒服地叹了口气:“哎呀,吃饱喝足,月下喝茶,这才叫日子!”
王强嘿嘿一笑,给三人都倒上茶:“军子,你小子现在是县城里的大老板了,还能看得上咱这乡下日子?”
“强子哥,你这话说的!”穆军坐直身体,正色道,“我穆军是那样人吗?
甭管我在县里混成啥样,晓哥、强子哥你们就是我最铁的兄弟!没有你们,哪有我穆军的今天?”
这话说得诚恳,王强用力拍了拍穆军的肩膀:“好兄弟!哥没白疼你!”
刘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是啊,一晃眼,都三年了。”
“想起三年前这会儿,”刘晓的目光有些悠远,“我刚决定不再满山瞎跑,想着怎么弄个营生。
强子,你还记得不?咱俩第一次合伙进山,遇到那头黑熊?”
“咋不记得!”王强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好家伙,那家伙凶的!
差点把我给抓了!还是晓哥你沉得住气,一枪命中要害!那回可是咱俩捞到的第一桶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这三年来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小打小闹的收购山货,到后来刘晓毅然决定搞养殖场、种药园;
从只有他们兄弟起早贪黑,到如今养殖场药园规模初具,雇了二十多号人;
从王强和李钰喜结连理,到穆军也要当家立业,以及现在冯晓雅身怀六甲往事如烟,却又清晰如昨。
“说起来,变化最大的还是晓哥。”王强看着刘晓,语气充满了敬佩,“当初你说要养鹿种药,我心里还直打鼓,觉得这玩意能成吗?
没想到,这才三年,咱们这摊子就干得这么红火!省里领导都来看了!我王强这辈子最服的就是晓哥你这眼光和魄力!”
穆军也深有同感:“没错!晓哥就像有个啥都能看透似的。
啥时候该稳,啥时候该闯,把握得那叫一个准!就说这药材公司,韩叔是有想法,但要不是晓哥你这儿的货硬,品质顶呱呱,韩叔也不敢下这么大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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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兄弟俩由衷的赞叹,刘晓心中波澜微动。他端起茶杯,掩饰着内心的感慨。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眼光”和“把握”,除了前世模糊的记忆带来的大势判断外,更多是依赖于那绝不能为外人道的灵泉空间。
是灵泉悄然改善着水质土壤,滋养着动植物,提升了品质,降低了风险。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一笑:“啥眼光魄力,不过是逼出来的。
咱们没别的路子,就只能在这山旮旯里刨食,既然干了,就得琢磨着怎么干好。
说到底,是靠咱们大家一起拼出来的,是靠咱们靠山屯这方水土养人。”
“晓哥说得对!”王强重重点头,“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以后还得这么干!等晓雅姐生了娃,咱们这养殖场和药园肯定更上一层楼!”
穆军也憧憬道:“等公司走上正轨,销路打开,鹿茸麝香,还有药园的药材,肯定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到时候,你们靠山屯可就真的出名了!”
夜深了,月色愈发皎洁。茶壶续了几次水,茶味渐渐淡了。冯老爷子年纪大了,熬不住,先回屋歇息了。
王强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晓哥,军子,天不早了,我和小钰就先回去了。军子,你今晚就别回县里了,路上黑,就在晓哥这儿凑合一宿吧。”
“成,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正好跟晓哥再唠唠。”穆军应道。
刘晓也站起来:“强子,小钰,路上慢点。”
送走王强夫妇,院子里只剩下刘晓和穆军。月光如水,四周万籁俱寂。
“晓哥,”穆军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说真的,看着你现在这样,家里家外都操持得这么好,我真替你高兴。”
刘晓看着穆军,这个当年带着几分痞气的青年,如今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他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穆军的肩膀:“你也是,军子。成了家,立了业,往后就是顶门立户的男人了。和韩叔好好干,有啥难处,随时言语。”
“嗯!”穆军用力点头,“晓哥,你放心!”
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闲话,夜风渐凉。刘晓道:“不早了,睡吧,西厢房给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
“好嘞,晓哥,你也早点歇着。”穆军应着,朝西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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