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宋曦泽刚回房就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背影。
卖花女听到响动,转过身来。
熟悉而精致的玫瑰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开口:“该去取血玫瑰了。”
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卖花女没等宋曦泽回话,径直离开房间。
宋曦泽耸肩,无奈跟上。
“不叫上管家吗?”
见卖花女轻车熟路地只身带领自己前行,宋曦泽不知怎么的,感到一阵不安。
“管家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卖花女不以为意。
两人步行经过了一开始来到的墓地。
宋曦泽随意地看着身旁那一块又一块无字碑。
正在兴致缺缺之时,他目光一凝。
一块墓碑上似乎格格不入地刻着字。
宋曦泽靠近细看,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你…在看什么啊。”
身旁传来阴森森的女音,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风没由来的刮来。
宋曦泽头都没抬,直接一刀向身旁砍去。
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迅速闪躲。
“拿…命…来…”
一场恶战爆发,飘洒的血液把一旁的墓碑染成红色。
那墓碑上,赫然刻着两个字:
莉亚。
——
不知过了多久,宋曦泽终于将莉亚一刀斩杀。
真是难缠,他单膝跪在地上,体力被大幅度消耗。
只不过,宋曦泽皱眉,这个莉亚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弱一些。
不应该啊…
这怎么可能是莉亚的真实实力。
宋曦泽把疑虑藏在心底,转头看向众墓碑。
他一排排扫视着,没有发现除了莉亚以外的有字碑。
之前老管家曾说,这些无字碑是惨遭屠城的百姓。
那莉亚的有字碑又证明了什么呢。
难道,她的死和屠城有关,但她不是百姓?
想起老管家听到莉亚的名字后,欲言又止的态度。
宋曦泽眸子微眯,心中暗暗思索。
这时,一道身影提着油灯走了过来。
宋曦泽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
老管家担忧地开口:“王子殿下,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回去,我们不是还要去取血玫瑰。”
宋曦泽怔住,他猛然想起老管家曾说,血玫瑰就在庄园里面。
啧,被骗了。
宋曦泽面无表情的想。
他扭头看向原本莉亚的尸体所在处。
果不其然,那块地面上变得干干净净,连点血迹都没有。
宋曦泽脸上带着笑,随意地把刀往地上一杵。
瞬间,刀尖入地五厘米。
耍他?
他已经想好,该怎么处置那个骗子了。
跟着老管家回到庄园,宋曦泽全程平静无波。
只是苦了走在他前面的老管家。
一路上好似锋芒刺背。
宋曦泽跟着老管家踱步走到花园。
老管家毕恭毕敬地说:“王子殿下,就是这里了。”
眼前不远处,盛开着一朵鲜红得像在滴血的玫瑰。
这里血腥味很浓,宋曦泽眸子微冷。
“血液浇灌的玫瑰?”
他漫不经心地问。
老管家一听,默然了。
踟蹰片刻,他才低声道:“对。”
“屠城也是为了放血吧?”
王子握紧拳头,指甲差点陷进肉里。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是啊。”老管家叹息般道。
“作为帮凶,隐瞒真相,你可知罪?”
听此,老管家撕心裂肺地咳出一口黑血。
“对,我帮王后用鲜血浇灌玫瑰,我欺骗了世人她屠城的用意,当然,也欺骗了你。”
“但屠城的目的不只是放血…王后曾说过,玫瑰需要用恐惧滋养,执念越深,它越强大。”
“我把我所知的真相告诉你,这也算是…一种忏悔吧。”
老管家满脸悲悯。
这时,系统提示音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恭喜玩家揭露老管家的秘密——”
“慈眉善目的老人,竟是血案的共犯,他吐的不是鲜血,而是良心的溃烂。”
扮演老管家的玩家一听,脸都绿了。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原主,不是他。
这才从精神上摆脱了尴尬的窘境。
随即系统提示音接着响起。
“恭喜玩家揭露玫瑰皇后的秘密——”
“永生二字被恐惧与鲜血染成红色,它的身上,响彻着婴儿的啼哭,百姓的哀嚎与贵族的祈祷。”
提示音刚刚落下,远处的玫瑰就被人辣手折断。
宋曦泽看到熟悉的玫瑰面具,当即把刀甩过去。
本已死去的莉亚灵活闪开,随即消失在原地。
“请玩家前往故事开始的地方,完成终极剧情。”
就在大刀凭着惯性摧毁了一大片花海之时,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响起。
宋曦泽垂着头,站在残花中央。
故事开始的地方?
是那片废墟吧…
——
这是游戏的第三天。
也是苏鲤“成婚”的日子。
她一大早就被几个侍女拉起来涂涂抹抹。
苏鲤真心觉得,自己脸上浮了一层“灰”。
就一个小副本,用的着这么正式吗。
她暗自腹诽,却毫无反抗之力。
化了半天,她终于被众侍女放过。
谁知一出门便看到了池隽。
巫师大人正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她。
俊朗的容颜笼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苏鲤见此,只觉得…
啧,装的真像。
她也从池隽的伪装里看出来。
剧情里的巫师对公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根据正经童话里的后来者居上的规律。
苏鲤大胆猜测,真正救公主的很有可能是这个巫师。
但是,既然剧情没推动,她也暂时不用搞一出认错人+追夫火葬场的戏码。
苏鲤想得入神,自然是错过了池隽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两人结伴前往宴席。
池隽感受到脚底传来了更剧烈的疼痛。
他明白,很快,公主“爱”上别人的惩罚就要到来了。
大概就是正午,那个阳光最热烈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宴席上觥筹交错,两国联姻,可喜可贺。
很快,乐师奏曲,一对新人缓缓登上了礼台。
就在这一刻,宴席上的众人忽的感觉头昏脑胀。
一个又一个穿着礼服的贵族直直的倒了下去。
公主殿下惊慌失措地拉住人鱼王子的衣角,却被他轻轻挣开。
苏鲤表面不可置信地看着变了脸王子,实际早已料到了宴会上绝对会搞些幺蛾子。
这副本名字明明白白地就告诉了你,这是黑暗童话。
剧情走向能正常就怪了。
在宴会上几乎所有人都倒下后,一个身影缓缓从帷幕后走出。
哟,这不蕾诺米亚吗。
公主惊得瞪圆了眸子。
“亲爱的公主殿下,看到我,你是不是很惊讶啊。”蕾诺米亚满脸嘲讽。
“你,这是你做的。”公主恍然大悟。
“对啊,可怜虫。”蕾诺米亚故作悲悯。
“你,你怎么敢的。”国王倒在地上,气得直哆嗦。
“哦,我亲爱的父亲,你说我怎么敢的?”蕾诺米亚笑意渐收。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国王静默良久,面色冷硬:“一个私生女,我留你一命就是恩赐。”
“恩赐,哈哈哈,恩赐。”蕾诺米亚肆意地笑着,笑声里满是悲凉。
苏鲤在一旁装死,很好,她又在蕾诺米亚身上收集到了五点团体任务进度。
人鱼王子挑挑眉,漫不经心地打断了蕾诺米亚。
他轻轻一挥手,一大堆士兵从殿外涌入。
没错,程鄢在来皇宫的路上,就从系统那里接到了自己的秘密任务。
攻打童话王国。
他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东躲西藏的蕾诺米亚。
一番交谈发现,两人目标相同。
于是,他们愉快合作,推动了了今日的士兵围殿和众人中毒。
公主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
她用手绢擦擦眼睛,双目泛红。
“你为何如此…”她的言语里充满了悲伤与不解。
果然,蒜末水浸过的手帕就是酸爽。
苏鲤在心中比了个耶。
人鱼王子戏谑一笑:“小公主,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你什么意思!”公主踉跄着后退两步。
“字面意思啊。”人鱼王子双手抱胸,散漫地说,“你还怪蠢的。”
公主受到的打击太大,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不住地喃喃。
皇宫里的气氛冷凝,一切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正在童话王国众人心死如灰,只觉回天乏力之时。
巫师缓缓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幕,超帅。
苏鲤不禁用了几秒来欣赏。
巫师拍拍身上的灰尘,脚下出现一个泛着金光的法阵。
“怎么?巫师王国也要参与这事?”人鱼王子脸上笑意渐褪。
“我早已不是巫师王国的人。”巫师面无表情。
他脚下的法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人鱼王国的士兵齐刷刷地倒下,童话王国的众人则是一个接一个恢复了力气。
人鱼王子见大势已去,阴冷地盯着巫师。
巫师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抬手,公主就轻轻飞到了他的身旁。
公主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明显还没从刚刚的变故中回神。
实际上,苏鲤只是懒得眼泪汪汪地对池隽表示感激,于是故意沉默装死罢了。
池隽哪里看不出苏鲤的小心思,但他懒得计较。
忽的,天光大亮,正午的阳光倾斜而下。
池隽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苏鲤一怔,下意识想抓住池隽的袖子。
池隽迟疑了下,但还是不着痕迹地躲开。
他的眼睛慢慢变成海里时的蓝色,双腿也一点一点变回鱼尾。
“是你吗?”公主仿佛明白了什么,急切地问。
巫师笑而不语,身影越发透明。
公主慌乱地想拉住巫师,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影。
就在消散的前一秒,池隽忽然想起巫师日记里的最后一段话。
“如果可以,我想告诉你。”
“你是我一眼就相中的四季。”
——
而另一边,宋曦泽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和两个拖油瓶一起,回到了废墟。
老拖油瓶,老管家明明不累,却装的气喘吁吁。
小拖油瓶,流浪诗人明明累的要命,却装的气清定闲。
就宋曦泽一个人“图文相符”,只是微微喘气,顺便提起精神打量四周环境。
不远处传来扑腾翅膀的声音,一只乌鸦缓缓飞近。
宋曦泽眼睛微眯,试探道:“乌鸦商人?”
“叫我第斯。”乌鸦商人停在废墟上,合上翅膀。
“第斯先生,您这是?”宋曦泽紧紧盯着他。
乌鸦商人沉默许久,看向远方:“这具身躯是我夺舍而来。”
宋曦泽演都不带演的,轻描淡写地哦了声。
乌鸦商人闻言也不生气:“我本是50年前,被巫师之王处理掉的大臣,死后怨气不散,成为怨灵。”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宋曦泽懒得跟它废话。
“关系可大了,你这张脸…和巫王一模一样。”乌鸦商人盯着你,眼神锐利。
“一样又如何?”王子满不在乎的耸肩。
“相貌一样已经够奇怪了,但气息都一样,你猜,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乌鸦商人咧开了鸟嘴。
“就算我是,那又如何?”王子再次询问。
“那你怎么能忘记那些被你处死的大臣们了呢,怎么能,忘记我了呢。”
乌鸦商人眸光幽深。
确认过眼神,这是同类,宋曦泽轻轻扬眉。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揭露乌鸦商人的秘密。”
“刻骨的执念,即是存活的源泉,世人皆道他心系仇恨,谁知,被忘却才是他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