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到柜台,苏鲤就见诡异小弟正戏耍玩家戏耍得开心。
它胡编乱造了一大堆规则,把玩家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罪过,罪过,苏鲤双手合十。
在心中致歉后,她开始在大厅四处安监控。
沙发旁安一个,大门顶上安两个,柜台处安三个……
不一会儿,苏鲤就花掉了20个监控。
这时,宋曦泽和苏致宸也结伴进了酒店。
为了方便照应,苏鲤把宋曦泽两人安排在了自己旁边。
池隽见此,把水晶球一收,温和地说:“房间号能改吗?”
苏鲤尝试了下:“好像不行。”
池隽表情不变:“……哦”
坐着电梯上上下下去拆了三个房间的监控,苏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就在这时,苏鲤发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面镜子。
谁放在这里的?苏鲤警惕地观察四周。
深藏功与名的系统早就离开了副本,正在屏幕前津津有味地看着。
苏鲤把空间里的系统少年拽出来:“这是什么?”
系统少年观察片刻,不确定地说:“好像是系统商城里的传送镜。”
屏幕前的副本系统咬牙切齿,它竟忘了还有这么个叛主的玩意儿。
糟心涅,等这个玩家被搞死后,它一定要上书,把叛徒肢解了送去系统回收站。
“你能检测到这是传送到哪里的吗?”苏鲤对系统少年还抱有一丝期待。
系统少年诚实地猛摇头。
苏鲤无语地把系统少年拍回了空间,是她痴心妄想了。
把【知识宝典】取出,苏鲤又问了同样的话。
【知识宝典】哗哗哗地自行翻到了某一页,开始书写文字。
“601房间。”
苏鲤挑眉,那里的诡异都被她抓走了,还把她送去有什么意义?
里面难不成暗藏玄机?
苏鲤思虑一番,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她把镜子拿起来一照,便觉周围空间猛地挤压,没过多久,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里铺着红毯,床上满是暗红的血迹。
一把小巧的匕首落在床边,刀刃早已锈迹满满。
苏鲤用技能扫视全场,整间屋子里布满了黑压压的诡气。
唯一醒目的白色,就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说它是画,倒也并不中肯。
毕竟画纸上的颜料早已褪去,只留下了作品的名称:《褶皱里的人性》。
内心的冲动鼓舞着苏鲤去触碰这幅画作,她犹豫半晌,警惕地用指尖轻点。
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苏鲤被拉入了画中的世界。
失重感攥住了她——眼前的画不再是平面,滂沱的雨砸在她脸上。
她站在画里的街道上,身后是一栋写字楼。
可所有窗户都黑着,只有12楼的一扇窗亮着昏黄的灯,窗后隐约有个穿白衬衫的人影,正对着她挥手。
“别站在雨里!”有人拍她的肩膀。
苏鲤回头,是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他的脸模糊得像没干的颜料。
“快进楼,不然会被‘雨’融掉的。”
男人说话时,苏鲤看见他的袖口在往下滴水。
滴在地上的水珠竟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画布纹理的灰白色。
她刚要追问,男人突然指着她的手臂喊叫:“你的袖子!”
苏鲤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边缘开始卷曲、剥落,露出下面和写字楼墙面一样的斑驳纹路——她正在变成这幅画的一部分。
而远处,那栋写字楼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涌出无数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进来吧,进来就不会消失了……”
什么情况?苏鲤手中空间之力波动。
她再次看向写字楼,无论怎么说,她都非得进去不可了。
苏鲤吞下几瓶治愈药水,空间之力暴起,直攻人影而去。
大面积的人影被一点点擦去,苏鲤快步跑进写字楼。
就在她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画面忽的一转,她来到了一座写字楼的电梯里。
苏鲤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
只见原本消失的部分恢复了原状,仿佛先前的融化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在苏鲤的身旁,一个女孩攥着文件夹,眼圈泛红。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了相应的楼层。
女孩冲出电梯,跑到位置上蜷缩起身子。
一个较为年长的同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我帮你看看。”
“谢谢周姐。”女孩强颜欢笑。
下一秒,画面突转。
苏鲤又来到一个茶水间。
先前的周姐正泡着咖啡和其他同事嬉笑:“现在的年轻人啊,连个表格都做不好。”
这便是人性的褶皱?也没什么特别的,苏鲤默默想。
她跟着剧情一步步转移,终究在最后一帧画面上,发现了自己的狭隘。
傍晚,女孩在公司加班。
上个厕所的功夫,她却发现自己的电脑旁多了一杯热咖啡。
便利贴上写着:“第三页的数据逻辑可调整,加油。”,字迹是周姐的。
苏鲤的眼前的空间里像打字一样,敲出来了一句话——
“人性中有背后吐槽的刻薄,也有默默递咖啡的温柔。”
接着,画面再次突转,苏鲤来到了一个小巷。
潮湿的石板向前延伸,冰冷的雾气似有生命般缠住她的手腕。
希希不等苏鲤呼唤,便自行出现,强行用细线割断了有实质般的雾气。
“吱呀——”
左侧传来木门开合的声响,苏鲤循声望去。
只见巷边一栋斑驳的砖房里,探出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
她的脸皱得像泡发的陈皮,眼睛却亮得诡异,手里攥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沿沾着暗红的污渍。
“后生仔,要不要喝碗热汤?”老太太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水,“这雾里冷,喝了汤才有力气找出口。”
苏鲤往后退了半步,电锯立刻在手中出现。
她突然瞥见老太太的袖口——那不是布料,是画布的材质,边缘还卷着细碎的颜料渣。
似乎是知道苏鲤发现了什么,老太太突然咧开嘴笑了,嘴里的牙齿竟是用碎玻璃拼成的。
“不喝啊?那可就只能当底料了。”
苏鲤挑眉,是谁给这个老奶奶的底气?
鲤爷就来给您上一课,老人家遇见熊孩子时,麻烦少开口,立马躲。
苏鲤闪身而上,手中电锯一闪,劈向画中人。
老奶奶不慌不忙地将破碗往苏鲤身上一泼。
苏鲤侧身一闪,顺手把破碗及其汤汁收入空间。
然后,她糅身而上,电锯狠狠将画中人劈成两半。
可诡异的是,没过多久,被劈成两半的身躯如同颜料般再次融合。
而苏鲤的电锯却被颜料狠狠腐蚀,成为了画的一部分。
哇去,武器没了。
苏鲤登时就怒了,道具就是她的命,这画里的家伙竟然跟她玩命?
发现老奶奶还得意地抖着脸皮,苏鲤手中空间之力一闪,硬生生把它细细割成了108份,再快速打乱。
不是能拼吗?你现在就慢慢拼吧。
苏鲤丢下努力地辨认着自己身体各部分的老奶奶,离开了小巷。
一个菜市场突兀地渐渐出现。
人群里,一个普通的老太太不知怎么的显得特别醒目。
她蹲在摊前挑番茄,指尖反复摩挲着最红的那只。
眼尾却瞄着摊主转身的空档,飞快地将一颗塞进帆布包里。
那包上印着“诚信为本”的标语,现在却软塌塌地兜着她的小聪明。
她就是这幅画的主角吧,苏鲤默默想着。
不远处的摊主其实早就从一旁车辆的后视镜里发现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给下一个顾客装袋时,多放了两颗小番茄:“刚摘的,尝个鲜。”
顾客笑着道谢,人群后的老太太却红了脸。
趁别人不注意,她又把那颗小番茄悄悄放回了摊子的角落,摆得比原先更整齐些。
空间里又凭空打出了一句话:“人性里既有藏番茄的贪心,又有悄悄放回的醒悟。”
画面接着突转,耳旁传来嘀嘀嘀的响声。
苏鲤摔在陌生的病床上,旁边是逼真的输液瓶。
不远处的监测仪旁站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
她的脸是模糊的水墨色块,手里攥着张病历单,单子上的患者照片竟是苏鲤自己。
“该签字了,”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签字,就永远留在画里当标本。”
苏鲤想坐起身,却撞到了床头板——触感不再是塑料,而是潮湿的宣纸。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背正慢慢变成水墨,顺着输液管往上爬。
而病房门外,越来越多色块组成的人影正涌过来。
他们的脚下,散落着无数张印着不同人脸的病历单。
这些兜兜转转的画面到底什么时候才停?
苏鲤无奈地叹气,再次用空间绞杀解决所有问题。
顺手的,她把几个针管也塞进了空间。
不好意思,这东西一不小心就被鲤鲤看见了。
她走出了病房,新的景象慢慢生成。
医院走廊的上,一个男人正对着医生怒吼:“你别骗我钱,我妈就一点小毛病。”
可在医生走后,他却从钱包里拿出皱皱巴巴的缴费单,反复数着上面的数字。
最后他咬了咬牙,还是走到缴费窗口,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递了过去。
彰显亲情的画作吗?苏鲤在心中猜测。
谁知下一秒,窗口后的护士看着男人空的钱包,安慰道:“别急,先交一部分,剩下的缓缓也行。”
男人愣了愣,突然蹲在地上,紧紧捂住了脸。
空间里的文字再次被敲出:“人性里,有对医药费的计较,也有对母亲的牵挂。”
忽然,三幅被上了水彩的画作在苏鲤眼前浮现。
一晃神,她就再次回到了601的房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