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姐，你家真的好大好干净，而且……”
林锦瑶指着外面刚才看过的厕所方向，眼睛微微睁大，“我还是第一次见水池上左右分两个龙头，一边热水一边冷水的！”
虽然陈静家的布置因为太过简陋而显得有些空荡，但胜在干净整洁，只会让人觉得清爽舒服，丝毫没有什么破败的寒酸气。
“是啊是啊！”于青青也很好奇，刚才还伸手去拧了一下有红色圆点的龙头把手。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热水是在哪儿烧的呀？怎么一开龙头直接就出来了？也没看见热水瓶或者煤炉子啊。”
在她家，要想用热水，那得提前半小时在煤球炉上烧水，再灌进热水瓶里，麻烦得很。
陈静见林锦瑶脸上确实没什么嫌弃或看不上的神色，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这个啊，”她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是公寓地下室有统一的锅炉房，单位专门派了人管理的，给整栋楼供应热水。”
“不过热水供应也是有时间段的，”她补充道，“大半夜是肯定没有的。”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让林锦瑶心动了，不用自己烧水，随时能洗脸洗澡，这在冬天简直就是救命的神仙待遇。
还有独立厨房。
“这儿还有个好，就是不用烧煤球。”陈静介绍的时候说，“附近有个罐装液化气调瓶管理站，公寓恰好在供应范围内，只要去站里换气罐，就能用煤气做饭，干净，火也大。”
不用倒马桶，不用生煤炉，不用去公共澡堂……
“那个……”
陈静看着林锦瑶有些意动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地交了底。
“锦瑶，如果你和爱人这次看了之后不想换的话，也没关系。”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柔却透着股韧劲：“我们会再想其他办法，去找找手表厂区周边其他的住户问问看，虽然我知道这事会很难，别人家未必像你们家这么合适，也未必愿意换到这边来。”
毕竟，大多数工人都习惯了住在厂区附近，热闹，上班也近。
林锦瑶正想说话，门外传来了孙阿姨温和的声音。
“静静，你们出来喝点茶吧。”
“来了！”
陈静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走，我早上特意去买了糕，一起吃点。”
回到客厅，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
也许是因为把话说开了，接下来的聊天意外地顺利且开心。
两家人的长辈都是通情达理的性格，林国栋和孙阿姨聊了几句当年的形势，发现居然还能攀上点祖父辈远亲战友的关系，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热络聊了好久，大家才起身告辞。
“静姐。”
走到楼下，林锦瑶拉住送他们下来的陈静，真诚地说，“给我留个能联系你的电话吧？之后，我们好联系。”
“欸，好。”
陈静愣了一下，随即报了串她们楼下传呼电话的号码。
也许是从林锦瑶的态度中看到了希望的苗头，她突然笑了，眉眼弯弯，褪去了之前的拘谨和愁苦，透出一股温婉的小女人味。
于青青站在旁边，看了看天色。
时间还早，又是难得的休息日，突然灵机一动。
“静姐，”她一把挽住陈静的胳膊，星星眼眨巴眨巴，“你下午还有什么事吗？”
陈静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没什么事，就在家陪陪我妈。”
“哎呀，孙阿姨又不用你一直陪着！”于青青又转头看向林锦瑶，“锦瑶，你呢？你也没事吧？”
林锦瑶本来今天下午就安排了这一件事，确实没什么别的计划，她不明白于青青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也摇了摇头。
“那……”于青青欢呼一声，“那我们去商业街逛街去吧！嗯？好不好？淮海路那边新开了家百货商店，听说有好漂亮的裙子！”
她左手挽着陈静，右手挽着林锦瑶，一脸期待。
逛街？
陈静有些迟疑，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个普通年轻姑娘一样，约着朋友去逛街了。
林锦瑶倒是有些心动，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陆晋川和爸妈。
“去吧。”
许沅秋笑着摆摆手，“想去就去，难得休息，和朋友多出去逛逛，透透气，别老闷在家。”
年轻女孩么总是喜欢逛街逛商场的，而且女儿虽然怀着孕但身体没什么问题，也不好总在家里懒着，许沅秋看她这几天休假在家，女婿照顾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都要养出懒肉了。
有了长辈说话，陈静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那我也去！”她眼睛亮亮地，“你们等等我，我上去跟我妈说一声！”
陆晋川站在旁边，看着林锦瑶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有点痒痒的。
他也想去。
不过想也知道，三个女同志逛街，他一个大男人跟着，不仅不合适，估计还会被林锦瑶嫌弃碍事。
趁着大家都在告别，陆晋川往前走了一步，悄悄拉了拉林锦瑶的袖子，把她带到了旁边一点。
“那个……”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逛太久，累了就早点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兜里的钱塞到林锦瑶手里，“钱带得够不够？想要什么就买，别省着。”
林锦瑶握着那被卷起来的带着体温的钱，心里受用得很，甜丝丝的。
但表面上，碍于爸妈还在旁边看着，还有于青青她们在等着，她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黏糊。
“知道知道！”
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把钱塞进自己的小皮包里，故意装作嫌弃的样子：“你好啰嗦啊。”
说完，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在和陆晋川分开的时候小手指飞快勾了一下他的手心，然后转身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扑向于青青。
“走啦走啦！向商业街出发！”